秦昭没有关掉通讯器。
他站在林野身侧，军靴踩在白色地砖上，肩背笔直。
林野拿毛巾按着肩膀，血一点点渗进去。
他脸上挂着虚弱笑意。
“长官。”
林野抬眼。
“你们军部说话，一直这么客气？”
秦昭看着他。
“你听见了？”
“耳朵还没被沈前辈烧坏。”
林野咳了一声，脚步晃了半下。
“不过我建议你们排队。”
“想杀我的人挺多。”
林野掰着手指数了数。
“高天原，惊雷堂，盛元财阀，凯撒内部估计也有几个部门。”
他顿了顿。
“军部插队，不太礼貌。”
秦昭没有笑。
【秦昭心声：没有恐惧反应。听到抹杀命令后，心率波动低于常规阈值。】
林野心里啧了一声。
这帮军方的，真麻烦。
不但想杀人，还带验货流程。
秦昭伸出手。
“伤员复查。”
林野看了他一眼。
“长官还兼职医生？”
“战场校准能判断伤势。”
秦昭道：“伸手。”
林野把右手递过去。
秦昭没有碰他的左手。
他两指扣住林野腕脉。
一道极细的源能顺着皮肤压入。
【原能：战场校准】
【效果：读取目标肌肉反应、气血流速、创伤分布、战斗负荷残留】
【当前校准深度：一层】
【意图：判断目标是否存在毒系源能残留】
林野看着他。
体内暗金气血迅速下沉。
肩膀伤口被他主动牵动。
血流加快。
心率升高。
呼吸乱了半拍。
所有数据，都变成一个刚刚强行反杀、濒临脱力的伤员。
【腐毒波段：隐藏于左掌局部坏死组织】
秦昭收回源能。
【秦昭心声：气血虚浮，伤口真实，未发现明显毒系波段。但反应控制过稳，仍需观察。】
林野抽回手。
“长官，摸够了吗？”
秦昭松手。
“你最好证明自己比危险更有价值。”
军靴声远去。
通道尽头的自动门合上。
林野收敛笑意。
【星环军部：高危】
【秦昭：高危观察者】
【处理建议：暂不正面冲突，优先制造不可替代价值】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左手绷带。
军部想抹杀。
凯撒想上锁。
财阀想踩死。
高天原想亲杀。
好。
热闹。
老子刚出极恶岛，你们就给我安排团建。
真贴心。
——
医疗区。
白色治疗室里，林野刚坐下，门就开了。
白榭走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灰色数据师制服，头发半长，鼻梁上架着透明镜片，手里抱着三块折叠光屏。
林野扫过去。
【白鹤】
【凯撒集团数据分析部高级分析师】
【等级：二阶】
【专长：赛事数据建模、选手商业价值评估、风险分级】
【心声：这家伙不像选手，更像导播、演员和刺客缝出来的怪物。】
林野眨了下眼。
这评价挺客观。
白榭开口：“这是白鹤，负责复盘你的首秀。”
白鹤抬头。
“林野选手，恭喜你。”
“谢谢。”
林野靠在治疗椅上。
“沈前辈还好吗？”
白鹤看了他一眼。
“经络灼伤，源能反噬，职业评级下调两档。”
林野轻轻叹气。
“太可惜了。”
白鹤面无表情。
“你笑得再难过一点，报告会更好看。”
林野：“”
这人不适合做数据。
适合去弹幕区当房管。
机械臂落下，开始清理林野肩膀伤口。
白鹤打开第一块光屏。
画面是赤砂竞技馆的慢放。
沈灼火羽压场。
林野狼狈闪避。
画面被放慢十六倍。
白鹤抬手一点。
“第一次擦伤，左肩外侧，避开肩袖肌群。”
第二段。
“第二次切割，小腿前侧，避开胫前动脉。”
第三段。
“第三次爆燃冲击，胸口皮肤灼伤，深度不足三毫米。”
第四段。
“镜头切入前三帧，你主动调整脸部朝向，保证血线从颧骨边滑落。”
白鹤调出最后一击。
林野贴着赤炎爆侧下方切入。
刀鞘点中沈灼左肋。
白鹤把画面停住。
“这一击，力量不大。”
“但打断了沈灼源能回流节点。”
“如果是巧合，你运气好。”
“如果不是巧合，你的原能绝不只是弱点感知。”
林野脸色苍白，语气诚恳。
“白先生，我要是有这么厉害，还会被烧成这样？”
白鹤看向他的伤口。
机械臂正缝合皮肉。
血是真的。
伤也是真的。
白鹤看着屏幕。
“你每一处伤都是真的。”
“所以才麻烦。”
他转向白榭。
“我的建议：上调至s级异常观察。”
“补充条款：限制其单独接触高阶晶核、毒性源雾、武器库和赛事后台。”
“并向董事会申请二十四小时深度监控。”
林野靠在椅背上。
【林野腹诽：好家伙，差点把我厕所排便时间都审批了。】
白榭接过报告。
他没有立刻签字。
【白榭心声：报告太重，会引来董事会直接接管。接管后，林野就不是我的筹码。压一部分。】
林野看向白榭。
哦？
白榭不是护犊子。
是怕别人抢业绩。
白榭删掉几行。
重新生成报告。
【林野具备强镜头适应能力】
【高风险战术直觉】
【弱点感知原能存在开发潜力】
【建议保留观察，不建议过度限制影响商业表现】
白鹤看向他。
“你压报告？”
白榭道：“董事会要的是能赚钱的怪物，不是笼子里的标本。”
白鹤冷声道：“可控性在下降。”
白榭看向林野。
“所以更要让他继续上场。”
“舞台越亮，项圈越显眼。”
林野抬起手。
“打断一下。”
两人看过来。
林野一脸认真。
“你们讨论我的项圈时，能不能稍微避开我这个狗？”
白鹤沉默。
白榭推了推眼镜。
“你确实比市场部取的代号更适合自己发挥。”
林野叹气。
“你们凯撒内部，损人也算绩效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
治疗室里的白榭和白鹤同时停了话。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
黑色医师服。
银白面具。
手里戴着无菌手套。
他的袖口收得很紧，手指干净得没有半点温度。
林野抬眼。
全知面板刷新。
【身份：凯撒第七区主裁判、资产处置特权执行人】
【当前权限：精英赛医
乱码。
还是乱码。
林野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老熟人。
五十万买二阶晶核的账，还没忘呢。
处刑官走到治疗椅前。
“林野。”
他的声音温和。
“你恢复得比预计快。”
林野笑道：“托集团的福。”
“也托你自己命硬。”
处刑官抬手。
机械臂自动让开。
他伸出两指，按住林野后颈衣领。
红色芯片的光点露了出来。
林野没有动。
【nt-7红色管制芯片】
【状态：正常】
【定位：在线】
【爆颈模块：待命】
【当前检测：人工复核】
处刑官指尖轻轻一按。
电流窜进颈椎。
林野肩背绷紧。
“裁判大人亲自查岗，规格有点高。”
处刑官道：“现在不是裁判。”
“那是什么？”
“医生。”
林野看着他面具。
“你们凯撒的医生，都这么吓人？”
处刑官语气平稳。
“吓人的不是医生。”
“是病人。”
他检查完芯片，又看了一眼林野左手绷带。
“选手可以有秘密。”
“秘密能带来收视。”
“秘密也能带来溢价。”
他说到这里，停了半息。
“但秘密不能影响集团收益。”
白榭站在一旁。
白鹤低头记录。
林野抬头，笑得像个合格员工。
“那我给集团多赚点钱，是不是能多活几天？”
处刑官看着他。
银白面具没有表情。
“能。”
“但别赚到集团觉得你不该活。”
林野点头。
“这个尺度挺难拿。”
处刑官收回手。
“所以我提醒你。”
“下一场，董事会会看。”
“这么给面子？”
处刑官道：“你伤了沈灼，踩了陆沉舟的脸，引起军部评估，牵动高天原名单。”
“这些加起来，够董事会开一次短会。”
林野笑了笑。
“我何德何能。”
处刑官淡淡道：“你最好真有。”
他转身要走。
林野忽然开口。
“处刑官大人。”
处刑官停步。
“那颗二阶晶核，用着顺手吗？”
白榭抬头。
处刑官转过身。
林野肩膀还在渗血。
“没别的意思。”
“老客户关怀。”
处刑官看了他两秒。
“记仇不是坏事。”
“前提是，你能活到讨债那天。”
他转身离开。
门合上。
林野垂下眼。
刚才处刑官按住芯片时，全知面板多刷出了一行信息。
那行字还停在视野角落。
【nt-7维护权限持有者】
【芯片离线校准接口：处刑官专属】
【临时接触记录
林野靠着治疗椅。
项圈的第一把钥匙。
自己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