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分钟。
赤砂竞技馆里的欢呼声变了味。
一开始，是沈灼的主场。
现在，嘘声开始冒头。
“沈灼！你行不行啊！”
“打个伤员打三分钟？”
“昔日人气榜前三，就这？”
“林野别跑了！咬他！”
沈灼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抽在他脸上。
他站在赤砂中央，胸口起伏，背后赤羽火翼散开，又重新聚拢。
火很盛。
但节奏乱了。
林野站在十步外。
左臂绷带焦黑，制服被烧开几道口子，脸侧挂着血。
他扶着黑鳞长刀的刀鞘，微微弯腰，肩线往下塌，随时都会倒下。
弹幕滚得飞快。
【林野也快到极限了吧？】
【沈灼再加把劲啊！】
【不对劲，沈灼怎么喘得比林野还狠？】
【这就是过气明星的含金量吗？】
沈灼眼角跳了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
过气。
这两个字，比输还难听。
包厢里。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脸色不好看。
“沈灼在被牵着走。”
洛璃托着下巴，笑意很浅。
“他越想赢得好看，就越难看。”
秦昭没说话。
他的视线跟着林野的脚步移动。
每一步，都在沈灼火羽的爆发边缘。
差一寸，就是重伤。
差半寸，就是死亡。
可林野每次都踩在那条线上。
这不是运气能解释的。
秦昭垂下眼。
林野算到了。
场内。
沈灼抬手，赤焰在掌心压缩。
空气开始发烫。
赤砂场地表面，一条条暗红纹路亮起。
林野眼前，全知面板刷新。
【赤炎爆】
【类型：赤羽炎高压爆燃技】
【伤害范围：前方扇形二十七米】
【缺陷：蓄势期间左肋第七脉点防御中断】
【代价：经络灼伤，源能回落】
林野嘴角动了一下。
终于来了。
【林野腹诽：哥们，你这大招前摇比广告还长。】
沈灼双臂展开。
赤羽火翼猛地收拢，所有火光往胸前聚集。
他盯着林野，声音压得很低。
“林野。”
“表演结束了。”
林野咳了一声。
“沈前辈，这么巧。”
“我也这么想。”
沈灼没听出这句话的问题。
或者说，他已经不想听了。
他要一个镜头。
一个终结极恶岛黑马的镜头。
一个让自己回到主桌的镜头。
赤炎爆成形。
观众席温度升高。
防护壁发出刺耳嗡鸣。
小桃的投影立刻后撤，声音却兴奋起来。
“各位观众老爷们！”
“沈灼选手要开底牌了！”
“林野选手还能不能撑住？”
弹幕炸开。
【赤炎爆！沈灼以前一招秒过三阶异兽！】
【这招不能硬接吧？】
【林野要寄！】
【别死啊，我买了林野反杀小票！】
林野往后退了半步。
脚下一滑。
节奏被热浪逼乱。
沈灼眼睛一亮。
就是现在！
他一步踏出。
火翼彻底压缩进双拳。
赤炎爆轰出。
轰！
赤红火浪铺开，前方空气被烧得扭曲。
林野没有完全躲。
他肩膀被火浪边缘扫中，整个人向侧面踉跄。
血从伤口飞出。
镜头正好拉近。
观众席响起惊呼。
沈灼嘴角刚扬起。
下一秒。
林野不退了。
他借着被火浪扫偏的身体，脚尖扣住赤砂地面。
整个人低身切入。
速度不快。
但角度太怪。
他从赤炎爆火浪侧下方钻进来，贴着热浪边缘，避开正面高温。
黑鳞长刀没有出鞘。
刀鞘横在身前。
沈灼瞳孔一缩。
不可能！
这个角度是死角。
但没人会从这里进。
因为再偏半寸，就会被赤炎爆烤熟。
林野抬眼。
那双眼睛很清。
没有慌。
没有拼命。
只剩下计算完成后的平静。
沈灼胸口发冷。
“不——”
他刚要收招。
晚了。
林野撞进他身前。
刀鞘重重点在他左肋下方。
寸烬。
一段。
二段。
三段。
最后一道暗绿色细线，顺着刀鞘震劲钻入沈灼体内。
【潜伏伪装：火系源能反噬】
【爆发节点：已绑定赤羽炎回流脉点】
林野立刻收手。
不多一下。
不重一分。
沈灼身体僵住。
赤炎爆还没完全推出去，体内源能回流被强行截断。
火焰倒冲经络。
四阶腐毒藏在火系源能里，扎进最烫的回流脉点。
轰！
沈灼胸前火光反炸。
赤羽火翼瞬间碎开。
他整个人向后仰起，口中喷出一大口血。
血里夹着焦黑碎块。
赤砂场地被染出一片暗红。
全场安静了一下。
随后，沈灼膝盖砸地。
砰。
他跪在林野面前。
背后火羽一片片熄灭。
林野也不好过。
至少看起来不好过。
他被爆炸余波掀得倒退七八步，黑鳞长刀拄地，半跪下来。
肩膀血流不止。
胸口剧烈起伏。
他低头咳血。
一口。
两口。
血落在赤砂上。
镜头拉近。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狂。
只有濒临极限后的强撑。
弹幕停了半秒。
然后彻底炸穿。
【反杀！】
【卧槽卧槽卧槽！真反杀！】
【他穿过去了？！】
【他抓了沈灼开大的空门！】
【病弱残血战神！我宣布今晚封神！】
【沈灼跪了！真跪了！】
小桃的声音拔高。
“结束了吗？！”
“裁判组！沈灼选手源能失控！”
“林野选手完成反击！”
防护壁开启。
医疗队冲进场内。
几名医师围住沈灼。
检测仪扫过他的身体。
屏幕上跳出报告。
【赤羽炎源能反噬】
【左肋脉点崩裂】
【经络大面积灼伤】
【内脏震荡】
医疗主管站在后台，盯着数据。
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没有毒？”
助手低声道：“报告显示是沈灼大招被打断后反噬。”
医疗主管看向另一个屏幕。
画面里，林野还半跪在地。
心率升高。
失血明显。
源能波动低。
所有数据都很合理。
合理得太干净。
医疗主管盯了几秒。
“把这场所有慢放，封存一份。”
助手道：“给董事会？”
医疗主管道：“给白榭。”
“董事会看热闹。”
“白榭看怪物。”
另一边。
沈灼被抬上担架。
他还没完全昏迷。
眼睛死死盯着林野。
嘴唇动了动。
“你”
林野扶着刀站起来。
走到担架旁。
他弯腰，声音只有沈灼能听见。
“沈前辈。”
“你说得对。”
“废一条胳膊，不算杀。”
沈灼瞳孔猛缩。
林野又笑了笑。
“可惜，我这个人比较节约。”
“不废胳膊。”
“废经络。”
沈灼喉咙里涌出血。
医疗人员连忙按住他。
“别动！源能还在反噬！”
沈灼说不出话了。
他只能被抬走。
全场观众还在欢呼。
没人知道这场“险胜”里，林野真正打进去的是什么。
林野转身，对着镜头抬了抬手。
动作很轻。
是在感谢观众。
弹幕疯刷。
【暗金野犬！】
【咬穿了！真咬穿了！】
【沈灼：我想废他左臂，他反手废我职业生涯。】
【这波既分高下，也送沈灼一顶毒帽，赤火变绿毒，哈哈哈哈！】
林野看到这条弹幕，差点没绷住。
【林野腹诽：人才啊，凯撒弹幕区真该招进市场部。】
包厢里。
洛璃放下酒杯。
“陆少，看来边桌新人，也能掀主桌。”
陆沉舟脸色沉下。
秦昭转身离开。
陆沉舟看他。
“你去哪？”
秦昭道：“看伤员。”
他走出包厢。
通道里灯光冷白。
林野刚从场内出来。
工作人员想扶他，被他摆手拒绝。
他走得慢。
每一步都带着伤。
秦昭站在通道尽头。
手里拿着一块干净毛巾。
“接着。”
林野抬手接住。
“谢谢长官。”
秦昭看着他。
“你刚才那一击，力量控制得连一克都不差。”
林野擦了擦嘴角的血。
“长官说笑了。”
秦昭道：“沈灼开赤炎爆时，左肋空门只有不到一秒。”
“你没有赌。”
“你一直在等它出现。”
林野抬头，笑容温和。
“我只是运气好。”
秦昭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距离拉近。
他的声音压低。
“运气好的人，不会每次伤口都避开大血管。”
林野拿毛巾按住肩膀。
“可能我命硬。”
秦昭盯着他。
“林野。”
“你刚才掌控了整场。”
通道安静下来。
远处还能听见竞技馆里的欢呼。
林野看着秦昭。
眼神没有变。
“长官，这话要是被凯撒听见，他们会给我加合同价吗？”
秦昭没有笑。
“也可能给你加锁。”
林野点头。
“那还是别听见了。”
秦昭从他身侧走过。
擦肩的时候，他胸前通讯器亮了一下。
声音很低。
但林野听见了。
“秦昭，军部评估已更新。”
“目标林野真实战力存疑。”
“查清其底牌。”
“若不能为军方所用，在精英赛正赛中”
通讯停顿半息。
后半句传来。
“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