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采样区在裂谷更深处。
这里没有肉苔。
只有一口巨大的血池。
血池中央，竖着一根灰白色骨柱。骨柱表面挂着半透明肉膜，肉膜里包着三枚拳头大的红色囊泡。
【第二采样区】
【任务目标：采集活性血囊样本】
【提示：血囊会随外界心跳频率收缩】
林野看了一眼。
心跳频率？
这裂谷真是越来越懂人体工程学了。
祁望停在血池边，脸上又挂起憨笑。
“这里要快。血囊离开骨柱后，三十秒内必须封存。”
严澈脸色还没恢复。
刚才肉苔那一下，他丢了不少人。
现在镜头一转过来，他立刻抬手。
“我来切。”
安禾低声道：“你别乱来。”
严澈瞪她：“我刚才是失误。”
林野点头：“嗯，失误能重复，就叫稳定发挥。”
严澈脸一黑。
弹幕立刻乐了。
【严澈：谢谢你定义我。】
【林野这个嘴，真的该上保险。】
【别吵了，这血池看着不对劲。】
洛璃没笑。
她指尖冰晶停住，目光看向裂谷深处。
“有声音。”
下一秒。
咚。
很沉的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踩在远处的肉地上。
咚。
第二声。
血池里的红色囊泡同时一缩。
地面血管亮了起来。
一条。
十条。
成百上千条血管状纹路，从裂谷深处一路亮到众人脚下。
像某颗巨大的心脏，开始供血。
林野眼前面板连续弹出红字。
【警告】
【三阶巅峰异兽群接近】
【血甲蛮牛：17】
【首领：血角王】
【危险等级：超出预热赛标准】
林野眼角一跳。
十七头。
三阶巅峰。
凯撒你们这预热赛，是给谁预热？
骨灰盒吗？
头顶，小桃的投影强行切入。
她笑得甜。
“各位观众老爷们——”
“血肉裂谷随机生态事件触发！”
“林野选手所在小队，即将遭遇血甲蛮牛群迁徙冲击！”
弹幕瞬间刷满。
【随机？你们凯撒的随机是不是带导航？】
【三阶巅峰兽群？这不是预热赛吧！】
【林野才三阶没多久，还带伤啊！】
【凯撒：意外，都是意外。】
——凯撒后台。
白鹤盯着调度面板，脸色沉下。
“谁开了裂谷东段血脉闸？”
助手疯狂敲键盘。
“没有记录。”
白鹤一把抢过权限。
三秒后，一串空白日志跳出来。
【调度记录：已清洗】
【源头：未知】
白鹤盯着屏幕里的林野。
“又是他。”
助手小声问：“中止吗？”
白鹤看向主控台上方的高层命令。
【继续直播】
白鹤沉默半秒。
“准备医疗队。”
“最高规格。”
——裂谷内。
祁望已经转身。
“撤！”
他声音很急。
“血甲蛮牛不能硬接，往回走，找宽地形！”
【祁望心声：严澈和安禾可以丢。洛璃不能死。林野必须逼出完整波动。等兽群冲散队伍，我趁乱扎震血钉，采血。】
林野看了他一眼。
向导哥，你的算盘在裂谷里都回音了。
咚咚咚！
脚步声更近。
雾气被撞开。
第一头血甲蛮牛出现。
它足有两米多高，浑身覆盖暗红甲壳，牛角像两柄弯刀，角根处包着一层血膜。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
十七头血甲蛮牛挤满裂谷。
最中间那头血角王，比其他蛮牛高出一截，右角上有旧裂痕，鼻孔喷出黑红热雾。
【血角王】
【等级：三阶巅峰】
【特性：群体心跳共振，带动牛群同步冲锋】
【破绽：连续三次急转后，颈椎供血短暂中断】
严澈脸白了。
安禾往后退了一步。
洛璃抬手，冰镜花展开。
“往左！”
祁望喊完，自己先退。
血甲蛮牛群动了。
不是奔跑。
是整条裂谷一起压来。
轰！
第一轮冲锋撞进队伍。
严澈打出风刃。
风刃斩在牛角血膜上，直接碎开。
“什么鬼！”
下一秒，他被一头血甲蛮牛侧肩撞中，整个人砸进肉壁。
咔！
肋骨断裂声被镜头收了进去。
安禾撑起光盾。
血甲蛮牛一角顶来。
光盾碎。
她半条腿被肉壁卷住，血肉壁像嘴一样咬合。
“救我！”
安禾哭声变调。
弹幕安静了一瞬。
随后炸开。
【卧槽，真会死人！】
【凯撒你管这个叫随机生态？】
【快救人啊！】
洛璃冰镜折射，想把牛群引偏。
血角王一头撞上镜面。
砰！
冰镜碎成白雾。
洛璃闷哼，后退三步。
【破源血膜】
【效果：削弱外放源能结构】
林野第一次没有立刻吐槽。
这玩意儿很粗暴。
但有效。
沈灼有技巧，周烬有秘技。
血角王什么都没有。
它只会撞。
可它这一撞，能把整条裂谷撞塌。
祁望抬手，一枚震血钉滑入指间。
他的目标不是牛。
是林野。
林野忽然开口：“向导哥。”
祁望动作一顿。
“你那个黑钉，打血角王右后腿。”
祁望脸上憨笑僵住。
“你怎么知道我有？”
林野指了指他袖口。
“露出来了。”
祁望低头。
袖口干干净净。
他抬头时，林野已经看向洛璃。
“洛小姐，冰雾，不要镜子。”
洛璃没有问。
她双手一合。
大片冰雾从脚下炸开，遮住裂谷半段。
林野又喊：“严澈，诱饵无人机！”
严澈从肉壁上滑下来，嘴角带血。
“你命令我？”
林野看着他。
“你想被第二轮撞成严澈饼，也可以保留意见。”
严澈咬牙，从腰包里甩出两枚诱饵无人机。
这是凯撒给包装选手保命用的。
能模拟生命热源。
无人机冲进冰雾，朝右侧飞去。
血甲蛮牛群心跳一变。
第一转。
轰！
牛群撞向右侧肉壁。
血肉壁被撞出一条沟。
林野喊：“祁望！”
祁望眼神沉了沉。
他没得选。
镜头在拍。
震血钉出手。
黑钉扎进血角王右后腿旧伤。
血角王怒吼，冲锋节奏乱了一拍。
“洛璃，左侧！”
冰雾再铺。
第二枚无人机从左侧闪烁。
第二转。
牛群强行调头。
三头血甲蛮牛撞到一起，甲壳开裂。
血角王脖颈血管鼓起。
林野盯着面板。
还差一次。
安禾哭喊：“我的腿！救我！”
肉壁已经吞到她大腿。
林野看向严澈。
“风刃切她旁边的肉，不准碰血管。”
严澈刚想骂。
林野补了一句。
“切准了，她欠你一条腿。切歪了，你欠她一辈子。”
严澈脸色一僵。
风刃出手。
嗤！
肉壁裂开，安禾被洛璃冰链拽了出来。
半条腿全是血。
但还在。
弹幕风向彻底变了。
【他还在救人！】
【不是，林野这脑子怎么长的？】
【全场都乱，他还在调度。】
林野抬手，指向血池中央。
“最后一枚无人机，丢血囊后面。”
严澈喘着气：“那是任务样本！”
林野看他。
“命都快没了，你还惦记绩效？”
严澈闭嘴。
无人机飞出。
热源闪烁在骨柱后方。
血角王被震血钉刺激，仇恨与心跳同时偏移。
第三转。
轰！
就在这一瞬。
林野动了。
他没有冲血角王。
而是冲向兽群侧翼，一头体型较小的血甲蛮牛。
刀鞘点出。
寸烬入膝。
咔。
那头蛮牛前膝一折。
它不是关键。
但它在队列中间。
一头倒，三头撞。
三头撞，后方全部压上。
轰隆！
整条裂谷都在震。
十七头血甲蛮牛像一堵崩塌的墙，撞成一团。
甲壳碎裂。
牛角互相刺入血肉。
血池炸起数米高的血浪。
林野被血浪拍飞，撞在骨柱残端上。
肩膀伤口再次裂开。
他落地时，嘴里全是血腥味。
弹幕短暂停顿。
然后满屏只剩两个字。
【牛逼！】
【牛逼！！】
【这都能拆？】
【不是打牛，是拆牛群阵型！】
【凯撒你们看见没，这叫随机教学事故。】
洛璃撑着冰链，盯着林野。
她没有说话。
祁望也没说话。
他看着林野肩膀上的血，手指又摸向工具包。
下一秒，林野抬头看他。
祁望手停住。
林野笑了一下。
“向导哥，别忙。”
“牛还没死。”
血雾中。
一只巨大的牛蹄踩碎同伴甲壳。
血角王站了起来。
它右角裂开。
右后腿血流不止。
但它的眼睛，已经锁死林野。
【首领仇恨锁定：林野】
【血角王进入狂暴】
【下一次冲锋：单体必杀】
直播间弹幕瞬间变成一片“跑”。
【跑啊！】
【别装了，真会死！】
【林野你已经够秀了！】
【医疗队呢？凯撒医疗队呢？！】
林野拄着刀鞘，慢慢站起。
肩上的血顺着绷带往下滴。
他吐掉嘴里的血，看向血角王。
跑？
裂谷这么窄。
队友半残。
向导想扎他。
牛王锁他。
这局哪有跑图键。
林野抬起刀鞘，低声道：
“跑不了。”
“那就拆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