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数字悬在林野视野正中。
林野没有立刻动。
他把暗金气血压下去。
一部分走正常路径，模拟失血后的疲惫反应。
另一部分缩成一线，停在第一根纳米触须旁边。
不碰。
只等。
全知面板展开得更细。
【错误震幅超过阈值，将触发人为破坏判定】
林野眼角没动。
心里只冒出一句。
这比给蚊子做开颅手术还离谱。
但他没有退路。
蛮力会炸。
硬切会报警。
真正能用的，只有寸烬。
不是砸碎。
是拔刺。
【21】
暗金气血贴近触须外层。
林野没有让它撞上去。
他先让气血沿着脊髓外侧绕了一圈，模拟清污液造成的神经收缩。
然后，轻轻一拨。
寸烬。
细到几乎没有声音。
嗡。
触须外层导电膜亮了一瞬。
下一秒。
剧痛从后颈炸开，直接冲进后脑。
林野眼前黑了一下。
心率曲线往上一跳。
医疗监管室里。
助手猛地抬头。
“林野心率异常！”
白鹤一步走到主屏前。
画面里，林野躺在舱内，脸色苍白，左肩绷带处渗出一线血。
资产部主管立刻道：“污染清除反应，正常。”
白鹤冷声：“你说正常就正常？”
处刑官看着神经曲线。
“肩伤牵动。”
白鹤皱眉。
“他肩膀伤口在裂。”
处刑官道：“记录。”
助手立刻敲下标注。
【异常原因：左肩旧伤应激】
回收舱内。
林野慢慢松开咬紧的牙。
成了。
他刚才故意把肩膀肌肉拉开，让旧伤再次出血。
痛感混在一起。
后颈神经痛被盖过去一半。
前两场装病没白装。
伤口这种东西，关键时候比证件好用。
【18】
第一缕寸烬重新贴上导电膜。
这一次，林野不硬推。
他用血肉裂谷里震瘫肉苔的方式，把频率降到神经能接受的边缘。
一点。
再一点。
导电膜开始松。
全知面板跳出提示。
【痛觉惩罚模块监测中】
林野立刻停。
不能贪。
芯片不是死物。
它会看。
它会判断。
它是凯撒种在他后颈的一只眼睛。
不只盯着他活没活。
还盯着他有没有活得太自由。
【16】
外部监控室里。
白鹤盯着曲线。
“神经反馈太平滑。”
资产部主管不耐烦道：“你刚才说他太稳，现在又说太平滑，白主管，你到底想看到什么？”
白鹤道：“我想看到正常人。”
资产部主管冷笑。
“他从第一场开始，哪点像正常人？”
这话一出。
房间安静了一瞬。
处刑官没有说话。
银白面具映着数据流。
林野的各项指标都在合理范围。
偏偏合理得让人不舒服。
没有褶皱。
没有破口。
干净到像有人专门铺平过。
处刑官开口。
“提高神经扫描精度。”
白鹤立刻执行。
【监控频率提升】
【神经扫描精度提升至四倍】
回收舱内。
林野眼前同步弹出提示。
处刑官先生，你是真不让我下班啊。
【14】
扫描线扫过后颈。
第一根纳米触须的导电膜已经剥离近半。
现在继续，必然被扫描捕捉。
林野停住寸烬。
他把暗金气血往回一收。
同时引动一缕巨骸污染残留。
污染残留本来被清污液压在皮肤深层。
林野主动让它往芯片外围蹭了一下。
滋。
芯片立刻进入防护反应。
【nt-7污染防护协议增强】
【纳米触须自主收缩】
【扫描信号干扰】
监管屏幕上，神经曲线瞬间蒙上一层噪点。
助手急道：“污染残留反扑！”
白鹤脸色一变。
“清污参数别动，先稳住。”
资产部主管立刻道：“别过度清理！样本活性会下降！”
白鹤看都没看他。
“再提样本，我把你塞进舱里一起清。
主管脸色难看。
处刑官抬手。
“保持当前清污强度。”
“不要刺激芯片。”
白鹤看向他。
处刑官道：“它在自保。”
这句话落下。
回收舱内，林野眼底一静。
对。
就是让它自保。
狗链怕脏。
那就让它自己缩爪子。
【13】
舱门边缘，那片洛璃留下的冰晶亮了一下。
碎光从金属缝里折过去。
这东西先前一直没动。
现在终于咬住了监控回传的缝隙。
【监控回传延迟：0.4秒】
林野等的就是这个。
不到半秒。
普通人连眨眼都嫌短。
但对现在的林野来说，够切半根刺。
暗金气血瞬间送入触须内层。
寸烬二段。
不是震外壳。
是钻进信号回路。
咔。
断裂感顺着神经传回来。
同一时间。
nt-7猛地一震。
微电流沿着脊髓劈下。
林野半边身体当场麻住。
手指、肩膀、腰腹，全部失去控制。
【痛觉惩罚模块预激活】
林野呼吸停了一瞬。
不能硬抗。
硬抗会让曲线变。
他顺势让身体抽搐了一下。
幅度不大。
刚好是清污液刺激伤口后的神经反射。
监管室里，助手又喊：“肌肉痉挛！”
白鹤盯着画面。
林野左肩再次渗血。
胸口起伏乱了一拍。
资产部主管松了口气。
“伤员清污，这种反应很正常。”
白鹤看向他。
“你闭嘴之后，更像个人。”
主管咬牙。
处刑官却盯着林野的右手。
刚才那一下抽搐，林野右手没有握拳。
也没有抓舱壁。
他在控制。
处刑官开口。
“林野。”
回收舱内，内部通讯响起。
“听得见吗？”
林野闭着眼，声音虚得很稳。
“裁判大人。”
“我还活着。”
处刑官道：“感觉怎么样？”
林野咳了一声。
“凯撒免费电疗。”
“效果一般。”
“建议退款。”
监管室里，助手表情一僵。
白鹤看着曲线，没有说话。
处刑官停了半秒。
“还能开玩笑，说明问题不大。”
林野道：“那你们下次收费记得打折。”
处刑官切断通讯。
他看着屏幕。
“继续观察。”
回收舱内。
林野只剩一个念头。
过关。
【9】
第一根纳米触须还剩半截。
现在最危险。
芯片已经起疑。
爆颈模块还没醒。
但门口已经有人敲门了。
林野把巨骸污染残留往芯片外围压过去。
不是攻击。
是包裹。
让芯片误判：不是宿主在破坏，是裂谷污染还没清干净。
【污染灼蚀判定中】
【芯片防护优先级提升】
【人为破坏判定降低】
林野等到判定跳下去的一瞬。
暗金气血二次震动。
寸烬三段。
落点不是触须中段。。
差一点，切神经。
慢一点，被芯片锁死。
林野没有慢。
咔。
第一根纳米触须彻底断开。
后颈深处少了一根紧绷的线。
痛还在。
可那一小块神经，忽然轻了。
很轻。
轻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林野能分出来。
凯撒的狗链，断了一丝。
【爆颈模块：未唤醒】
【异常记录：已伪装为污染灼蚀】
林野没有笑。
现在笑，太早。
【5】
断口还在。
如果维护窗口结束，系统发现这根线空了，一样会报警。
林野立刻用暗金气血包住断口。
他没有让它愈合。
他在模拟。
模拟那根触须还贴着神经束，模拟低频信号仍在传导。
剪断电话线后，再往里面塞一段录音。
凯撒问一句。
录音答一句。
只要问得不深，就能糊弄过去。
【低频
不够。
林野压住呼吸。
把气血再细分一层。
还是不够。
外部监控四倍扫描，至少要八成。
林野把肩伤疼痛再次导入模拟信号。
真实疼痛做底。
假传导做皮。
成了。
【2】
维护窗口开始关闭。
清污液温度下降。
芯片外围的污染残留被强行剥离。
nt-7重新贴紧神经束。
剩下三十一根触须同时回锁。
第一根断开的触须位置，被林野的气血信号补上。
系统扫过。
没有停。
【维护窗口关闭】
【nt-7状态：稳定】
【异常清除记录：污染灼蚀】
【建议：赛后复检】
林野在心里骂了一句。
还建议复检。
凯撒系统这点职业道德，真该用在发工资上。
舱内灯光转白。
清污液开始排出。
林野闭着眼，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这一次，不全是装的。
切断第一根触须，消耗比他和血角王贴身还大。
至少打牛不用担心牛突然把自己脑袋炸了。
咔。
回收舱打开。
冷气散出。
医护机械臂探入。
“生命体征稳定。”
“污染清除完成。”
“芯片校准完成。”
“建议转入深度观察。”
林野慢慢睁开眼。
声音很哑。
“能换个建议吗？”
医疗人员一怔。
林野扶着舱壁坐起。
“比如建议吃饭。”
没人接话。
监管室里。
白鹤盯着最后一段维护记录。
“太顺了。”
资产部主管冷笑。
“顺利也有错？”
白鹤道：“对林野来说，顺利就是最大的问题。”
处刑官没有评价。
他调出芯片三十二根触须回传数据。
每一根都亮着。
没有断线。
没有报警。。
非常小。
小到可以归入污染灼蚀。
小到不能作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