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舱外的地面很冷。
林野一脚踩下去，膝盖差点没撑住。
医护机械臂伸过来。
他抬手挡开，扶住旁边金属墙。
“别扶。”
“我这个人，能自己摔。”
旁边医疗人员沉默了一下。
洛璃从隔壁舱出来，肩上披着白色隔离服，脸色比进裂谷前更淡。
她看了林野一眼。
【洛璃心声：他成功了？】
【洛璃心声：还是差点死了？】
林野抬头，对她笑了笑。
“洛小姐，别这么看我。”
“我会误会你关心我。”
洛璃收回视线。
“你脸色像死人。”
“谢谢。”
林野扶墙往前走。
“至少还像个人。”
全知面板安静浮在视野里。
【定位精度下降：极微弱】
【远程爆颈响
少得可怜。
如果换成钱，连凯撒医疗舱里的消毒棉都买不起。
但林野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两秒。
这是第一寸。
不是凯撒给的。
是他从狗链上啃下来的。
项圈不是神。
它会错判。
会怕污染。
会把林野亲手切断的东西，记成血肉裂谷的自然损耗。
只要够慢。
够痛。
够像事故。
这条链子，就能一根一根拔出来。
——凯撒董事会观察室。
七道投影全部在线。
主屏上，是林野从回收舱里扶墙走出的画面。
白鹤站在控制台前，调出维护记录。
【系统判定：疑似血肉裂谷污染灼蚀】
【风险等级：低】
【建议：赛后复检】
白鹤看着“污染灼蚀”四个字，脸色一点点冷下去。
“低？”
“它管这个叫低？”
资产部主管冷声道：“系统判定清楚，是赛场环境导致。”
白鹤转头看他。
“祁望带回来的样本呢？”
资产部主管把终端往桌上一放。
“已经送检。”
“血液、源能残留、神经反应都有。”
“这一次，他跑不掉。”
白榭坐在暗处，手指轻点扶手。
他没有说话。
屏幕另一侧，处刑官银白面具亮着。
他也没说话。
十秒后。
检测报告弹出。
【目标样本：疑似林野血液】
【血液活性：高】
【气血波形：异常】
【源能频率：无法匹配】
【结论：样本严重污染，无效】
会议室安静了。
资产部主管脸上的冷笑僵住。
白鹤看着报告。
过了半秒，他笑了一声。
“你们资产部用命换来的火锅底料，味儿挺重。”
资产部主管猛地站起。
“祁望不可能采错！”
白鹤抬眼。
“那你让祁望起来作证。”
画面切换。
隔离病房内。
祁望躺在透明舱里。
他的腰部以下已经接入维生管。
皮肤下方，一条条暗红线路还在游动。
医护人员把收声器贴近他嘴边。
祁望眼珠转动。
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他在拆”
“他在拆”
“他在拆”
资产部主管立刻道：“你们听见了！他在拆！他说林野在拆芯片！”
白鹤看着祁望那张已经半神经化的脸。
“他说完整了吗？”
资产部主管脸色沉下。
白鹤继续道：“他也可能说，林野在拆牛。”
“拆肉须。”
“拆你们资产部的脸。”
“语义不完整，证据链不成立。”
资产部主管咬牙。
“白鹤，你在帮他？”
白鹤把维护日志投到他面前。
“我是在骂你们废物。”
“别混淆重点。”
董事会尽头，那道苍老声音响起。
“芯片记录呢？”
白鹤沉默一瞬，调出三十二根触须回传图。
每一根都亮着。
第一根最弱。
但还在回传。
【异常来源：污染灼蚀】
【人为破坏判定：未触发】
资产部主管死死盯着那行字。民国奇女子传
白鹤没有再说话。
林野刚从神经井出来。
祁望的样本废了。
芯片第一触须出现微损耗。
所有证据，都指向污染。
所有污染，又都是凯撒自己把林野丢进血肉裂谷后制造出来的。
他们查林野。
最后查到了凯撒赛场设计。
这锅甚至不能往外甩。
因为直播还在。
白榭终于开口。
“有意思。”
白鹤看向他。
白榭推了推眼镜。
“他不是单纯想逃。”
“他在学习我们的系统。”
“每一场比赛，他都从规则里拿走一样东西。”
第一场，他拿观众。
第二场，他拿权限。
第三场，他拿漏洞。
——医疗区。
林野坐在金属长椅上。
身上披着隔离毯。
左肩刚重新缝合，后颈贴了冷凝片。
医生让他躺下。
他拒绝了。
躺太多，容易让人想拆东西。
洛璃站在不远处，看着医护人员整理样本舱。
三份高活性样本，全部被放进最高规格封存箱。
安禾在更远处治疗。
她看林野的眼神有点复杂。
感激。
害怕。
还有一点想蹭镜头但不敢上前的职业素养。
林野正低头喝营养液。
味道很淡。
像兑水后的失败人生。
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
所有医护人员同时停手。
处刑官来了。
黑色医师服。
银白面具。
没有摄像机敢贴近。
他走到林野面前。
林野抬头。
“裁判大人。”
“我刚出舱，暂时不接受售后回访。”
处刑官低头看他。
“站起来。”
林野叹气，扶着椅背起身。
“凯撒有没有伤残补贴？”
“没有。”
“那你们真是一家成熟企业。”
处刑官抬手。
指尖停在林野后颈。
冷凝片被揭开。
红色芯片露出一角。
处刑官的手指按了上去。
很轻。
林野脊背瞬间绷住。
全知面板刷新。
【处刑官临时检测权限接入】
【nt-7表层扫描】
【第一纳米触须低频信
林野心跳没有变。
气血没有乱。
肩伤疼痛被他压进信号里，当成底噪。
一个刚从三阶巅峰兽群、神经井污染、赛后清污里活下来的伤员。
就该是这样。
疼。
累。
虚。
但没问题。
处刑官指尖停了很久。
洛璃看了过来。
旁边医护人员低头装忙。
然后，处刑官问：
“血肉裂谷给了你什么？”
林野抬眼。
他脸色很白，笑起来也没什么力气。
“三份样本。”
“一个冠军。”
“还有一身伤。”
处刑官没有动。
银白面具反着医疗灯。
“别让我知道你拿了第四样东西。”
林野一脸无辜。
“裁判大人，我穷。”
“拿东西一般都开发票。”
旁边一个医疗人员手抖了一下。
洛璃低头，嘴角压了一下。
处刑官看着林野。
两秒。
三秒。
他收回手。
转身离开。
医疗区的门合上。
医护机械臂重新开始运转。
林野垂下眼。
暗金气血在体内流动。
它绕过后颈那处断开的触须。
那里很痛。
也很轻。
【远程爆颈响应延迟：0.03秒】
林野攥住隔离毯边缘。。
很少。
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