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被转进暗金选手特护区。
门一开。
他先看见一张床。
真床。
不是医疗舱改装的铁板，也不是训练区那种躺上去能硌出工伤的硬铺。
房间左侧是独立医疗舱。
右侧是小型训练室。
墙边还有餐食输送口。
桌上摆着热汤、肉排、晶核营养液。
待遇暴涨。
看着像凯撒突然学会做人了。
林野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
全知视野扫过房间。
光点一片片亮起。
【低波段脑电记录器】
【位置：床头内嵌】
【功能：记录睡眠期间浅层脑电波动】
【睡眠源能波动采集器】
【位置：天花板第三层隔板】
【功能：采集目标无意识源能释放频率】
【nt-7远程唤醒备份端口】
【位置：医疗舱底部】
【功能：当主控权限异常时，可强制唤醒痛觉惩罚模块】
林野沉默两秒。
“这哪是特护区。”
他走进去，顺手摸了摸床垫。
“这是带床的解剖预告片。”
门边的医疗人员当场装没听见。
林野坐到餐桌前，先把肉排切开。
没毒。
但有追踪营养标记。
汤里有镇静成分。
晶核营养液倒是干净。
凯撒这帮人挺讲究。
主菜下药，饮料良心。
他端起晶核营养液喝了一口。
腕表震动。
【暗金选手b级临时权限已生效】
【独立生活区绑定完成】
【行程轨迹同步开启】
【医疗数据强制同步开启】
【通讯关键词审查开启】
林野看完，笑了一声。
“升职加薪，顺便装监控。”
“成熟企业，流程闭环。”
门开了。
白榭走进来。
灰色西装，金丝眼镜，脸上带着那种不多不少的笑。
连温度都像算过。
“住得还习惯吗？”
林野抬头。
“刚住一分钟。”
“已经想退房了。”
白榭拉开椅子坐下。
“这里是凯撒目前给暗金选手最高规格的单人配置。”
“医疗舱、训练室、独立餐食、专属维护。”
“从今天起，你不再走普通选手流程。”
林野低头切肉。
“听起来我挺贵。”
“你本来就贵。”
白榭推了推眼镜。
“血肉裂谷之后，你的个人盘口独立开池。”
“暗金频道新增付费用户，三成来自你。”
“董事会决定提高你的资源配额。”
光幕弹出。
【林野待遇调整】
【奖金分成比例提升】
【定制武器维护权限开放】
【独立医疗团队匹配】
【训练区中级权限开放】
【精英赛部分队友选择权开放】
林野扫了一眼。
全知视野同时读取白榭。
【白榭】
【职位：凯撒商业运营主管】
【心声：董事会想切他，资产部想采他，安全部想锁他。现在只有商业价值能压住他们。把他推成暗金王牌，他就暂时不能死。】
林野懂了。
白榭不是善人。
他是商人。
商人不救人。
商人只救能赚钱的货。
林野放下刀叉。
“条件不错。”
白榭笑道：“你可以提补充要求。”
林野靠回椅背。
“奖金提前结算。”
白榭道：“可以结算一半。”
“晶核补贴。”
“按b级标准。”
“医疗舱加热水模式。”
白榭停了一下。
“你把医疗舱当浴缸？”
林野认真道：“我这人受伤多，热水有助于心理健康。”
白榭看着他。
两秒后。
“可以申请。
林野叹气。
“白主管大气。”
白榭抬手。
一份电子合约出现在林野面前。
“待遇提升，需要同步新协议。”
林野没有立刻签。
他点开合约。
表层条款很漂亮。
资源。
分成。
权限。
保护。
全是糖。
全知视野往下压。
糖
【隐藏条款a-17】
【燧石计划关联人员不得脱离凯撒监管范围】
【隐藏条款a-18】
【当目标出现记忆异常、精神污染异常、源能进化异常时，凯撒拥有优先处置权】
【隐藏条款a-21】
【nt-7芯片维护参数将随权限提升同步升级】
林野指尖停在屏幕上。
燧石计划。
又是这个词。
他脸上没变化。
甚至还抬头问了一句：“优先处置权是什么意思？”
白榭微笑。
“保护。”
林野点头。
“你们凯撒的保护，听着总像火化前的临终关怀。”
白榭没有接这个梗。
“协议签了，你能活得更久。”
林野看着他。
“如果不签呢？”
白榭轻声道：“那想让你死的人，会比我更快。”
房间安静下来。
林野笑了笑。
“懂了。”
“你不是来送合同。”
“你是来报价。”
白榭没有否认。
林野低头，在合约末尾按下指纹。
【协议绑定完成】
【b级临时权限正式激活】
【赛后维护参数开放：只读】
【nt-7校准日志接口：部分可见】
林野眼底停了一下。
只读？
够了。
只要能看见接口，就有机会找门。
凯撒以为给他套了更高等级合约。
但合约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只要是系统，就有缝。
白榭离开后，门禁没有立刻关闭。
腕表弹出新的维护提示。
【独立医疗团队交接中】
【研究员白鹤申请进入】
【权限来源：nt-7维护组】
林野看了一眼门口。
“凯撒待客流程这么密？”
“刚走销售，又来质检。”
门开。
白鹤走进来。
他依旧穿着白色研究服，脸色比墙还冷。
白鹤站在桌前。
“别以为待遇提升就是安全。”
“现在想杀你的人，比想买你的人更多。”
林野拿起叉子。
“那说明我终于有市场了。”
白鹤盯着他。
“市场会吃人。”
林野把肉送进嘴里。
“没事。”
“我牙口也行。”
白鹤把一枚黑色腕环丢在桌上。
“训练区通行环。”
“中级权限。”
“你可以用里面的重力室、冷兵器场、源能稳定仓。”
林野看向腕环。
【训练区通行环】
【表层功能：权限通行】
【隐藏功能：实时记录肌肉负荷、骨震频率、寸烬波形】
林野笑了。
“你们凯撒送东西，都带回收价。”
白鹤冷声道：“不用也可以。”
林野收起腕环。
“用。”
“白给的羊毛，不薅不礼貌。”
白鹤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低声道：“林野，别把所有监控都当成同一种东西。”
林野抬头。
白鹤没有回头。
“有些监控，是锁。”
“有些监控，是线。”
林野笑了一下。
“我一般先把线当绞索。”
白鹤脚步停住。
片刻后，他走了。
林野吃完肉排，换了隔离服，准备去训练区。
走廊很长。
墙面没有摄像头。
因为整面墙都是摄像头。
他刚拐过弯，就看见洛璃站在窗边。
她肩上的伤还没好，手里捏着一块冰晶。
冰晶边缘被她捏出裂纹，又很快重新冻结。
“你签了？”
林野看她。
“消息这么快？”
洛璃道：“凯撒给人加笼子的时候，声音很大。”
林野笑了笑。
“笼子大一点，也算改善住房。”
洛璃看向他后颈。
“你还在查燧石计划？”
林野没有否认。
“你知道？”
洛璃停了半秒。
“岚渊听过这个名字。”
“但家族内部把它列为禁词。”
林野看着她。
“禁到什么程度？”
“问一次，降权限。”
“查一次，进冰窟。”
林野点头。
“挺高级。”
洛璃继续道：“它和十八年前迷雾降临初期的一次失败实验有关。”
“具体内容我不知道。”
“但我听过一句话。”
林野没插话。
洛璃声音低了些。
“燧石不是点火。”
“是第一批被烧掉的人。”
走廊里只剩通风声。
林野指尖在腕环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沈瑶。
燧石隔离区。
失败实验。
迷雾降临。
凯撒芯片。
这些词被重新排到一起。
遮住沈瑶死亡地点的那层灰，不是档案缺失。
是有人不想让他看见。
洛璃转身要走。
林野忽然开口：“洛小姐。”
她停步。
“这条情报，算人情？”
洛璃看了他一眼。
“算投资。”
“投什么？”
“投凯撒多一个拆笼子的人。”
林野笑了笑。
“风险很高。”
洛璃捏碎手里的冰晶。
碎冰落进掌心，又被寒气封住。
“岚渊不缺低风险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