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裂谷的回放，霸屏了整整三个小时。
暗金频道主画面被切成三段。
第一段。
林野满身血，刀鞘点进血角王膝骨。
字幕很大。
【病号斩王】
第二段。
黑鳞长刀出鞘半寸，刀背压断血角王颈椎。
【刀背杀王】
第三段。
神经井暴动，林野冲进肉须里，把祁望拖出半截。
【神经井救援】
弹幕刷到主屏卡顿。
【他甚至还救了向导！】
【虽然向导看着不像好人。】
【暗金野犬，凯撒新爹！】
【单独开池！我要买林野下一场活着出来！】
小桃站在虚拟舞台中央，笑得快要缺氧。
“各位观众老爷们！”
“林野选手个人盘口，正式单独开池！”
“暗金频道付费人数，再破纪录！”
“他还能创造多少奇迹？”
后台数据一路飙红。
付费人数。
盘口金额。
二创热度。
全在涨。
但凯撒总部，没有庆功。
——情报部。
黑色长廊尽头，灯光只有一半亮。
门牌上没有部门名称。
只有一只乌鸦浮雕。
陆鸦坐在审查桌后。
他穿灰色长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左眼覆盖一枚黑色义眼。
义眼里，一行行数据正在倒流。
白鹤重安全。
白榭重商业。
陆鸦不同。
他只看一件事。
源头。
“调林野全部档案。”
“从出生开始。”
下属低声道：“主管，选手档案已经由医疗监管部归档，资产部也在申请共管。”
陆鸦没有抬头。
“我说全部。”
下属闭嘴，立刻敲下权限。
光幕展开。
【林野】
【出生地：伊甸外环第七码头区】
【父亲：林向北，猎荒队成员，死亡于旧城污染带】
【母亲：沈瑶，猎荒后勤医生，死亡于荒野任务】
【十岁后由姑母林秀兰收养】
【十八岁被转卖至地下实验机构】
【后进入凯撒新人预选赛】
陆鸦看完第一页。
“太干净。”
下属一怔。
“主管？”
陆鸦点了点林野的亲属栏。
“孤儿，吃绝户，被转卖，觉醒，爆红。”
“这份档案更适合放进宣传片。”
他抬手。
“查原始件。”
光幕闪动。
出生记录。
疫苗登记。
旧城区户籍迁移。
父母死亡证明。
收养手续。
实验机构转卖合同。
一页页旧档弹出。
陆鸦看得很快。
忽然，他停住。
“沈瑶。”
下属立刻放大资料。
【沈瑶】
【公开身份：猎荒小队后勤医生】
【死亡记录：荒野污染事故】
【尸体回收：无】
【遗物登记：无】
陆鸦的义眼转了一下。
“三次覆盖。”
下属脸色变了。
“谁覆盖的？”
“第一次，外环治安署。”
“第二次，旧城灾害中心。”
“第三次”
陆鸦停顿半秒。
“凯撒内部。”
房间里没人再敲键盘。
下属声音压低。
“主管，要上报吗？”
陆鸦道：“先看。”
他切进旧城灾害数据库。
一串残缺影像被拖出。
画面很糊。
灰雾。
警报。
倒塌的街区。
一支猎荒队正在撤离。
镜头剧烈晃动。
忽然，迷雾深处冲出一个女人。
她穿白色医疗外骨骼，背上还绑着一名重伤员。
外骨骼左腿断了一半。
她却跑得很稳。
污染体从后方扑来。
女人抬手，白色医疗臂弹出三根针管。
噗噗噗。
污染体动作一滞。
她拖着伤员冲过封锁线。
镜头拉近一瞬。
胸口铭牌亮了一下。
【沈瑶】
下属盯着画面。
“她不是普通后勤医生。”
陆鸦没有说话。
他点开铭牌编号。
系统卡顿。
一秒。
两秒。
三秒。
整面光幕突然变红。
【警告】
【触发旧项目关键词：沈瑶】
【访问等级：董事会原始协议】
下属脸色白了。
“燧石计划？”
陆鸦第一次皱眉。
“申请解封。”
【申请提交中】
【权限核验：情报
【解封失败】
陆鸦冷声道：“理由。”
光幕弹出一行字。
【拒绝理由：该档案涉及董事会原始协议】
不是权限不足。
是碰不得。
陆鸦靠回椅背。
“通知董事会。”
——董事会观察室。
七道投影再次亮起。
主屏上，不再是林野斩王回放。
而是那段残缺影像。
灰雾里，女人背着伤员冲出污染区。
铭牌停在最清晰的一帧。
【沈瑶】
白鹤脸色沉下。
白榭坐在暗处，手指停在扶手上。
这一次，他没有说“商业价值”。
资产部主管也没开口。
处刑官站在主屏旁。
银白面具里，倒映着那两个字。
沈瑶。
苍老声音从会议桌尽头传来。
“确认关联。”
陆鸦的投影接入。
“林野母亲沈瑶，公开身份为猎荒后勤医生。”
“但旧城灾害影像显示，她穿戴燧石计划医疗外骨骼。”
“其档案被三次覆盖。”
“第三次覆盖来自凯撒内部。”
白鹤道：“谁干的？”
陆鸦道：“记录被清洗。”
白鹤冷笑。
“又是清洗。”
白榭终于开口。
“林野本人知道吗？”
陆鸦道：“暂无证据。”
处刑官淡淡道：“他会知道。”
会议室安静了半秒。
白榭的手指重新敲了一下扶手。
白鹤没有反驳。
苍老声音落下。
“林野风险等级调整。”
【异常风险：ss】
【源头风险：未知】
【新标记：燧石计划关联人员】
【监控序列：最高】
白鹤看向处刑官。
“芯片复检提前？”
处刑官道：“不。”
白鹤皱眉。
处刑官看着主屏。
“他刚从回收舱出来。”
“现在动他，他会发现我们急了。”
白榭推了推眼镜。
“那就给奖励。”
白鹤看他。
白榭平静道：“笼子换大一点。”
“狗会以为自己走远了。”
处刑官没有评价。
苍老声音最终落下。
“批准。”
——医疗区。
林野坐在金属长椅上。
左肩重新包扎。
后颈贴着冷凝片。
他面前的营养液已经喝了一半。
味道还是很烂。
凯撒能把污染体切片研究到纳米级，却调不好一管饭。
挺科学。
腕表忽然震动。
【血肉裂谷结算完成】
【本场p：林野】
【暗金选手权限升级：b级临时】
【个人盘口独立开放】
【医疗资源配额提升】
【训练区权限开放：中级】
旁边安禾看见提示，眼睛亮了一下。
“b级临时权限？”
“林野，你这待遇已经超过大部分精英选手了。”
林野咳了一声。
“挺像升职。”
安禾低声道：“这是好事。”
林野笑了笑。
好事？
凯撒给的好事，一般都要命。
全知视野扫过腕表。
下一秒。
隐藏信息浮出。
【表层原因：商业价值提升】
【隐藏标记：燧石计划关联人员】
【监控序列：最高】
【附加限制：行程轨迹实时备份、医疗数据强制同步、通讯内容关键词审查】
林野手指停在营养液管口。
燧石计划。
这个词，他没见过。
但它已经挂进了自己的隐藏档案。
奖励只是外壳。
里面装的是新锁。
林野点开个人档案。
普通选手权限，本来只能看自己的参赛记录。
b级临时权限，多开放了一些旧资料。
包括家庭档案。
林野点开母亲一栏。
【沈瑶】
【身份：猎荒后勤医生】
【死亡原因：荒野污染事故】
【死亡地点：——】
空白。
他盯着那一栏。
全知能力自动运转。
光点浮现。
空白处覆着一层灰色遮蔽。
林野抬手，指尖点在屏幕边缘。
暗金气血没有动。
这不是战斗。
是读档。
全知视野往更深处压了一层。
【隐藏字段存在】
【访问权限：被动遮蔽】
【遮蔽来源：凯撒旧项目协议】
林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屏幕闪了一下。
那条空白死亡地点，忽然跳出一行被遮蔽的信息。
燧石隔离区。
林野盯着这六个字。
nt-7芯片轻轻发热。
后颈那截断开的触须，也跟着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