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锋右手垂着，指尖还在抽。
那一刀没把他废掉，可也把刹步的根敲歪了。
腕骨稳定一失，连续转向就成了空谈。
可他终究是三阶巅峰，底子还在。
喘口气的工夫，体内那枚盛元秘药已经烧了起来。
灰白裂纹从手背爬到脖颈。
“还不够？”
林野按着腹部，血从指缝往外渗，声音却没乱。
“你们盛元是把药当饭吃？”
谢无锋没答。
他抬起左手，掌心又扣出一枚黑色药丸，直接吞了。
药一落肚，裂纹扩得更快。
皮肤下的血管一条条顶起，几乎要撑破皮肉。
刹步没了原先的飘。
变成了短促、凶狠的残影冲刺。
脚下一点，人就贴了过来。
盛元银狐的声音，直接压进他耳骨里。
“杀不了，就废掉他。”
“至少打碎脊椎。”
谢无锋喉间滚出一声闷哼。
下一步，他踏碎了地面。
——凯撒后台。
白鹤盯着林野腹部那道贯穿伤，眉头压得发沉。
“中止单场对决。”
他说。
“伤口再扯开一次，腹腔压力会顶进神经带，他撑不了多久。”
白榭坐在控制台前，没抬头，只看着数据屏上飙升的观看人数。
“不能停。”
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破纪录了。”
白鹤冷声道：“他现在不是商品，是活体事故。”
“事故才值钱。”
白榭敲了下回放键。
“现在切断，观众会骂凯撒怕了盛元。”
白鹤盯着他：“你想拿人命换热度？”
白榭总算抬眼。
“凯撒哪天不是这么干的？”
另一侧，银狐的专线还在亮。
他只回了四个字。
“别让他活。
旧城广场。
第二枚秘药已经把谢无锋推到最后的狂暴区。
人还站着，理智却在往外漏。
他不再讲节奏，也不再试探。
整个人只剩一个目标——把林野压碎。
林野一边退，一边咳血。
他退得很慢，也退得很准。
每一步，都往地下管廊那边靠。
那地方，是他前半场刷分时顺手留下的坑。
——旧城广场下方，地下管廊节点。
管道断面还在滴水。
地面堆着污染兽的血。
墙角挂着先前被他拆掉的自动炮塔废线。
电磁残波一层压一层，乱得发麻。
更麻烦的是，这里还有他自己埋下的源能痕迹。
疾风鼠、铁甲蟑螂、被刀鞘点碎的兽骨，全留着。
谢无锋追进来的一刻，眉头终于动了。
地下空间太窄。
残波太碎。
定位线直接乱成一团。
刹步最吃落点清晰。
这地方一进来，半边身法先废。
“你故意的。”
谢无锋开口。
林野靠着一根断管，抹掉嘴角的血。
“才反应过来？”
“晚了点。”
谢无锋脚下一转，还是冲了。
短距残影硬压过来，刀路横切林野肩颈。
速度上去了。
落点反而死了。
这一次，林野没再全靠眼睛。
他抬手，按在腕表上。
【赛中紧急维护权限申请】
【项目：腹部伤势神经止痛】
【理由：内脏牵扯，影响比赛表现】
【审批中】
白鹤在后台看见弹窗，骂了一句。
“他还敢申？”
陆鸦的黑色义眼扫过整段管廊回传，声音低得发冷。
“批。”
林野眼前，维护窗口跳开。
【局部校准开启】
【持续时间：9秒】
九秒。
够了。
暗金气血先压住腹部伤口，把疼痛铺成底噪。
然后，他借地下管廊里一层层残留回波，开始动第四根半断的触须。
不是硬切。
是把那条半断的线，顺着谢无锋冲进来的刹步残波往下拽。
第一下，导电膜裂开。
第二下，污染兽血雾被震起，遮住芯片回传。
第三下，自动炮塔的废线发出电噪，压住信号断口。
芯片报警边缘开始跳。
林野额角汗珠往下掉。
他没擦。
这时候一擦，手会抖。
手一抖，脑袋就得炸给人看。
他把寸烬压进颈骨，硬把那一下震动锁在骨缝里，伪造成空间冲击。
谢无锋刚好冲近。
刹步残波擦着管壁掠过，给了他最顺手的借口。
“你的步子。”
林野低声道。
“挺会背锅。”
谢无锋没听懂。
他也不需要听懂。
他只管再冲。
就在这时，外部信号闪了一下。
洛璃站在管廊上方的断层口，手里那块冰镜花残晶被她按碎。
碎冰没有落向谢无锋。
也没有碰林野。
它只挡住了最近的一颗摄像球。
半秒不到，画面花了。
又半秒，导播信号往旁边偏开。
战斗结果不会因此改变。
但足够让芯片少看一眼。
林野抬眼，冲她那边扫了一下。
“欠你一次。”
洛璃没说话。
她把第二块残晶扣进掌心，寒气沿着指缝往外走。
意思很明白。
快点。
别废话。
林野没再拖。
第四根半断的触须，被他直接扯开。
接着是第九根。
他不再守着安全边界，直接顺着管廊里乱窜的污染兽血雾往里钻。
每一步都踩在先前杀出来的兽尸边缘。
借地形。
借残波。
借谢无锋自己的狂冲劲。
第十根断开的那一下，后颈深处，真的轻了一截。
那根一直贴在神经上的锁，松了半寸。
林野眼前的世界都清了些。
不是看得更远。
是身体回得更快了。
【定位偏移：可被环境放大】
谢无锋的脚步，也在这时候变了。
他看见林野退进管廊死角，以为对方已经撑不住。
索性逆刹变向，整个人从侧面折回来，刀路压向林野脊背。
这次，他想赢得彻底。
可林野比他先一步，踩碎了脚下那块早被污染血浸软的管板。
咔。
地面塌了半尺。
谢无锋的落点偏了。
他身形一沉，刹步的发力链当场断了一截。
人还没完全转开，林野的刀鞘已经顶了上来。
寸烬入骨。
不是手腕。
不是肩。
是胸骨正中。
咚。
谢无锋胸前那块护甲直接凹下去一片。
气息被生生顶散。
黑鳞长刀半出鞘。
刀背横砸过去，硬把他刹步的核心发力链震碎。
“你——”
谢无锋只吐出一个字，膝盖就砸进污水里。
林野腹部还在流血，站姿也不稳。
可他没退。
他把刀鞘往地上一撑，声音有点哑。
“你骗我一次，我拆你一只手。”
顿了顿，他看着谢无锋胸口那片塌痕，补了一句。
“现在，改成一整条腿。”
谢无锋抬头，想再起身。
可右腕先废，胸骨又塌，刹步的路已经被堵死。
盛元那套秘药，烧得他浑身发白，却还是没把人从地上拽起来。
直播主画面卡了半秒。
随后，弹幕炸满屏。
【卧槽！谢无锋跪了？】
【十步见血真被反杀了！】
【林野这货拿自己当诱饵？】
【他不是在打架，他在拆机器！】
小桃站在虚拟台上，嗓子都快喊破了。
“谢无锋失去战力！”
“盛元真种子出局！”
后台。
白鹤盯着那条结果，沉默两秒，终于开口。
“还能活着站起来，算他命硬。”
白榭看着破纪录的观看人数，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了一下。
“命硬也得有价值。”
他抬手，按下最终播报。
【暗金频道公告】
【林野选手积分登顶】
【获得精英正赛邀请函】
【第四场预热阶段结束】
林野站在管廊里，扶着刀鞘喘了口气。
视野角落，邀请函缓缓展开。
他没急着看内容。
先低头看了眼谢无锋。
那人还没昏死，眼里还有火。
林野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只够两人听见。
“回去告诉银狐。”
“想要我的血，下次记得带个能打的。”
说完，他抬脚，从谢无锋身边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