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肢回收店的门先被凯撒的人踹开。
门板飞进店里，砸倒一排义肢架。
十几条机械腿从架子上滚下来，满地乱蹦，其中一条膝关节还没关，自己弹了两下，踹中一个凯撒安保员小腿。
那人差点摔倒。
林野看得很满意。
黑市产品质量不稳定，但节目效果真不错。
领队跨进店。
黑色战甲，胸口凯撒暗纹。
全知面板给出信息。
【袁纪】
【阶位：四阶初期】
【身份：凯撒外勤安保官】
【任务：强制带回林野，进行nt-7芯片复检；必要时控制秦缺】
【心声：不能让盛元抢先。林野身上芯片异常太多，必须重新锁死。秦缺若确认身份，优先封口。】
林野转头看秦缺。
“优先封口。”
秦缺把重力圆球夹在指间。
“听见了。”
袁纪的枪口抬起。
“林野，外勤权限结束。跟我们回去。”
林野很配合地往秦缺身后挪了一步。
秦缺低头看他。
“你干什么？”
“尊老。”
“你拿我挡枪。”
“尊老爱幼，废土传统。”
袁纪还没开第二句，后墙被人从外面切开。
七名披着皮甲的黑市猎人钻入店内。
为首那人戴灰色鸟嘴面罩。
【灰鹫】
【阶位：四阶精神系觉醒者】
【身份：盛元外联暗线】
【原能：灰羽寄念】
【心声：秦缺果然在这儿。林野也在。一起带走，银狐会很满意。凯撒的人挡路，杀几个也没关系。】
林野看着那张鸟嘴面罩。
“你线下形象挺环保。”
灰鹫看向他。
“林野先生，我们来接你。”
“接我？我没叫车。”
“银狐女士能给你更好的选择。”
袁纪冷笑。
“盛元的狗，敢进凯撒盯防区。”
灰鹫抬手。
几个黑市猎人枪口分散。
“锈骨黑市没有凯撒盯防区。”
双方还没打，火药味已经够炒一锅饭。
林野站在秦缺背后，愉快读取心声。
凯撒要带他回去重锁。
盛元要把他和秦缺一起打包。
两边话术不同，归宿一致：进笼。
换锁不叫自由。
最多叫装修。
秦缺忽然把那枚圆球弹了出去。
圆球在半空展开。
没有火光。
没有巨响。
街面塌了。
不是普通塌陷，而是从门口往外半条街被一只无形手掌按进地里。
铁皮摊位、义体招牌、两个跑慢的黑帮枪手，全被压得贴进水泥层。
凯撒安保员的战甲关节发出刺耳声。
盛元猎人的膝盖砸在地上。
袁纪扛住了。
灰鹫也扛住了。
四阶不是摆设。
可他们带来的人，先废了一半。
秦缺把空烟叼回嘴边。
“店里禁止动粗。”
林野看着门外半条街。
“您对动粗定义挺自由。”
混乱里，林野把腕表通讯接口打开半条缝。
他没去硬拆防火墙，只把一段频段塞进盛元猎人的短距频道缓存。
【凯撒跟踪小队定位频段：k-77外勤段】
灰鹫那边的副手马上截获。
【心声：凯撒暗点在东南三百米。先端掉他们的眼。】
同一时间，林野又把灰鹫撤离路线塞进凯撒战术网的临时缓存。
【疑似盛元撤离点：西三区旧能源井】
袁纪头盔内频道响起。
【发现盛元灰线撤离坐标】
袁纪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表情管理到位。
七分无辜，三分“我也被吓到了”。
远处街区传来交火声。
凯撒暗中保护小队和盛元接应组撞上了。
林野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多边外交第一步：让客户互相理解。
灰鹫忽然抬头。
鸟嘴面罩下，精神波动朝林野压来。
【灰羽寄念：读取浅层念头】
全知面板提前亮出轨迹。
林野脑子里当场刷出一堆废话。
营养液难喝。
白鹤脾气差。
小桃裙子是不是凯撒经费采购。
盛元三亿税前税后没说。
还有一句反复循环：我日你仙人板板。
灰鹫的精神触须钻进来，撞上一堆精神垃圾。
他动作停了半秒。
林野顺着波动反读。
【掌握隐秘补给线：深层荒原北三号灰银仓】
【心声：这小子的脑子怎么这么吵？】
林野眼睛亮了。
盛元补给线。
这可比黑市杂晶值钱多了。
他抬手按住腕表，给凯撒外勤频道丢了一条加密残包。
【盛元疑似在深层荒原存在北三号补给仓】
白鹤远程接入的提示在视网膜角落跳出。
【凯撒医疗监管：信号异常】
【定位偏移：剧烈】
【原因判定：黑市重力场、冰镜花残晶折射、地下屏蔽器】
白鹤那边估计已经开始骂人。
林野没空安慰他。
灰鹫退半步，精神攻击转向秦缺。
秦缺拿起柜台上半截机械脊椎，往地上一插。
那玩意儿展开成一圈干扰环，精神波被剁成碎片。
灰鹫头盔内冒出白烟。
秦缺看向林野。
“你小子当耗材可惜了。”
林野躲开一发流弹。
“夸我？”
“当奸商比较合适。”
“老人家，我这是合法多边外交。”
秦缺没忍住，短促笑了一声。
袁纪这时越过重力场边缘，强行推进到店内。
他战甲肩部弹出凯撒认证光标，扫过秦缺的脸。
识别程序卡了两秒。
随后，他整个人都停住。
“秦秦总工？”
这声不大，但店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灰鹫的注意力立刻转向秦缺。
盛元七组接触人员失联，原来找的不是普通黑市老头。
是凯撒前总工。
秦缺把烟丢进铁碗。
“喊什么喊。退休人员没社保吗？”
袁纪的枪口下压半寸，又抬回去。
命令和恐惧在他脑子里打架。
【袁纪心声：秦缺还活着他知道nt初版所有漏洞。必须带回。不，带不回就毁掉】
林野听得清楚。
“老人家，你这前单位人情味挺足，见面就想毁掉你。”
秦缺转身踢开柜台底板。
锈迹斑斑，轨道深处有蓝色指示灯还亮着。
“走。”
林野一边跳下去，一边回头。
灰鹫给他的盛元加密终端还在风衣内袋。
他顺手掏出来，朝袁纪丢过去。
“凯撒长官！证据！”
袁纪下意识接住。
灰鹫那边频道当场乱了。
【盛元加密终端落入凯撒手中】
【灰鹫心声：林野！】
林野已经跟着秦缺钻入轨道舱。
舱门关合前，他冲灰鹫挥手。
“下次谈合作，记得包邮。”
轨道舱下坠，随后沿地下废线疾驰。
背后，残肢回收店方向传来密集交火。
凯撒以为抓到盛元铁证。
盛元以为林野临阵反水。
双方的误会开始自己长大。
三分钟后，轨道舱停在锈骨黑市外六公里的废水处理厂。
林野刚爬出来，腕表震了两下。
凯撒消息。
【解释黑市接触行为。立即。】
盛元消息。
【证明你的忠诚。立即。】
林野看着两条消息，揉了揉腹部生物膜。
“打工人最怕什么？”
秦缺从轨道舱里出来。
“没命？”
“不。”
林野叹气。
“两份周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