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令姝被人从水中拖了出来，感受着鼻腔里涌进来的空气，她狼狈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身上的桎梏消失，她狼狈地趴在河岸边上，双手死死地抓住岸边的石头。
剧烈的咳嗽袭来，胸腔内的灼烧感久久无法散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每一口呼吸都在提醒她刚刚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就在她单薄的身躯在冷风之中颤抖之时，九公主缓缓朝着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冰冷刺骨的寒意。
忽然，她在姜令姝身前蹲了下来。
姜令姝努力撑着身体抬眸，眼神警惕地望向她。
九公主却突然勾唇嗤笑一声，微微俯身凑近姜令姝身旁，压低声音带着冰冷的威胁开口道：
“本宫倒是没想到你真这般好运，次次都有人替你解围，不过你给本宫记住了，今日下水替本宫寻金簪可是你自己主动应下的，若是敢让本宫听到半句别的说辞，就别怪本宫不放过你与你身边之人。”
她语气带着浓浓的威胁。
姜令姝心头愤怒至极，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这种被人拿捏性命肆意胁迫的滋味，她不知已经遭受过多少次。
而这一次她依旧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清楚，哪怕有丽妃解围，若九公主真要执意杀她，她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若是此刻流露出半分抗拒，今日恐怕很难活着回去。
想到这里，她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心中有再多的屈辱与不甘这会也只能全部压在心底，垂眸低声应了一声：
“是，臣妇知道，是臣姜令姝主动替公主下水寻找发簪的。”
见她这般隐忍顺从，九公主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冷哼一声甩袖站起身，看向丽妃道：
“这些个耍乖讨巧之人实在不中用，没有捞出本宫金簪不说还冲撞了丽妃娘娘，娘娘若是不快，只管罚她就是。”
丽妃笑着摇摇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本宫自然不会在意，不过公主金簪若还未寻回，可否需要本宫派人打捞？”
“不必了，不过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罢了。”
她轻蔑地瞥了姜令姝的方向一眼，而后重新坐上步辇，冲丽妃点点头后便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离开，
直到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被压制许久的小檀终于拼尽全身力气，不顾身上被打得几乎血肉模糊的伤口，努力朝着姜令姝爬来。
她泪水夺眶而出，她泣不成声，焦急开口：“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
姜令姝想要开口说话，可却剧烈咳嗽了起来。
只能虚弱地朝她摇了摇头。
一旁的丽妃见状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温和地吩咐身边宫人：“快去给她们二人看看伤势。”
很快，丽妃身旁一位上了年纪的宫女快步走上前来。
她先走到姜令姝身前，小心翼翼将姜令姝扶起。
指尖搭上她纤细的手腕，开始细细把起脉来，许久她才收回手，而后微微蹙眉走到丽妃面前行礼，轻声回禀：
“回娘娘，这位姑娘呛了不少河水，好在她一直憋着气，进水不多，并未伤及肺腑，性命暂无大碍。
只是她本身体质虚弱，又泡了冷水染上风寒，怕是要好好调理一段时间。”
姜令姝听罢，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性命无忧，她便能暂且安心。
她又焦急看向宫女：“劳烦姐姐替我这丫鬟看看，方才她全是为护我，才被打成这般重伤。”
宫女点头，上前再次查验小檀的伤势。
只是看着看着眉头便紧紧皱起。
姜令姝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姐姐，可是有什么大碍？”
那宫女直起身回话：“奴婢已经查看过了，这位姑娘伤势虽重，却没有伤到骨头，后续按时静养上药就不会危及性命，只是……身上恐怕会留下疤痕。”
得知性命无碍，姜令姝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小檀会留这么多疤，心头满是愤懑。
死死捏紧了拳头。
丽妃看在眼里，眼底有些同情，她朝宫女挥了挥手：“罢了，先带她们下去换身衣裳，上药梳洗一番。”
“是。”
宫人应下，忙去搀扶姜令姝。
姜令姝这才抬眼，认真望向面前浅笑温和的丽妃。
心中既感激，也有些疑惑。
先前见过容贵妃与皇后心机深重的模样，她对这位颇受圣宠的丽妃难免心存防备。
她不信对方会无缘无故从九公主手下救下自己。
是不是她也有什么目的呢？
心头疑云重重，可她此刻头脑昏沉一时想不明白。
只是对方终究救了自己。
姜令姝强撑着虚弱的身子微微起身，嗓音沙哑地朝着她躬身行礼：“今日多谢丽妃娘娘出手解围，小女感激不尽，日后必定报答娘娘……”
丽妃温柔一笑。
她的长相很美，却不是容贵妃那般肆意张扬，也没有皇后那般端庄刻板，而是一种江南女子温柔婉约的气韵。
一双眼眸温和清澈，看不出半分算计。
这般反倒是让姜令姝对自己的怀疑而有些自惭形秽，下意识低下了头。
“本宫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看你心性良善，既然撞见自然会出手帮忙。”
丽妃说着随意挥了挥手：
“此地风大不宜久留，你先跟着宫人下去换好衣物，便出宫去吧，莫要让谢大人久等了。”
听见她提起谢凛，姜令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
丽妃似是看穿她心中疑惑，轻笑着开口：“本宫方才从前殿过来，正巧撞见谢大人向皇上禀报完事务，他那般宠爱你，想来会等你一起回去。”
原来是这样。
姜令姝呼出一口气。
心底再次为方才无端的猜忌生出几分愧疚。
没有多言，再次躬身谢过丽妃，这才跟着引路宫女前去更换衣衫。
只是转身的一瞬，看着转身离去的丽妃，突然觉得对方的样貌格外熟悉。
那眉眼轮廓好似在哪见过。
只是一时头脑昏沉记忆模糊，怎么也想不起出处。
不等她细想，丽妃已然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