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七月一,放暑假的第一天,傅京琛准时把傅嘉树送到了赵家老宅。
他平时跟赵砚大将联系的最多,坐下来跟傅樱姑奶奶喝一杯茶的功夫,聊个两三句都算热络。
反倒是傅嘉树跟傅樱有说不完的话,因为傅樱抗拒衰老,所以赵砚吩咐家里的人只准喊她“樱樱小姐”或者“傅女士”。
而傅嘉树这个嘴甜的小奶娃,一口一个“樱樱”,把傅樱哄的合不拢嘴,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年少时,带着家里的小孩四处闯祸。
那个时候傅家人多,孩子也多。
那个时候是老太太当家,老太太为人刚正,次次都按家规罚她跪祠堂,她爸妈心疼闺女,晚上偷偷把她接出去,第二天老太太就罚她父亲去跪祠堂。
想想她那个时候真的很不懂事。
想想她也到了老太太的年纪。
傅樱笑着抬头看向傅京琛,“听说你要跟以茉度蜜月,快去吧。”
傅京琛颔首,离开了赵家老宅。
他不知道,他离开不过一个小时,傅嘉树就把赵砚大将养了五年的鱼捞出来,做成鱼汤喝了。
赵砚狞笑,不顾傅樱劝阻,抱起胆大至极的奶娃去了书房。
书房很安静,那面挂了一排收藏枪支的墙壁,无形中给人威慑。
傅嘉树盯着那一排枪支,好漂亮,好想要。
赵砚:“......”这小子怎么比他父亲胆子都大。
“傅嘉树,你是故意的?”他板着脸问话。
傅嘉树还是有点怕这位太姑爷爷。
他摇头晃脑,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太姑爷爷身上有跟爸爸一样的味道。
他犯错了,实话实说,爸爸不会惩罚他太厉害。
傅嘉树奶声奶气:“对不起太姑爷爷,我是故意哒!”
赵砚挑眉:“敢做敢当,好小子,太姑爷爷可以不怪你,你说清楚,为什么针对我。”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傅嘉树挠了挠头,干脆学习妈妈的破罐破摔。
他如实道:“因为您对太姑奶奶不是很好。”
赵砚:“这都不算好,还要怎么好?是不是太姑奶奶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傅嘉树摇头:“太姑奶奶没有说过你的坏话,是我亲眼所见,您对太姑奶奶不是很好。”
赵砚:“详细说说,我怎么对她不好了。”
傅嘉树:“爸爸妈妈给我讲过世界很大,我长大后应该去看一看,特别是妈妈,她从来不约束我去哪儿,我做什么她都支持,妈妈是爱我哒!”
“太姑爷爷,爱一个人是放她出去玩,可是太姑奶奶连大门都出不去,好可怜。”
不等赵砚反驳,他又说:“我知道太姑爷爷对樱樱很好,可她这么觉得吗?”
赵砚心头一震。
“小嘉树,太姑爷爷现在改,让樱樱知道我是真的爱她,你说会不会太晚了?会不会樱樱这辈子都没有重新爱上我的可能?”
傅嘉树晃着小腿,“不晚不晚,太姑奶奶跟我相处的时间很短,她都那么喜欢我。”
赵砚微不可微的叹气,如果他给樱樱自由,樱樱就爱上他,真这么简单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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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嘉树过去十年的人生过于丰富多彩,他不是每件事都记得很清楚,但他记得他从那个书房离开后,太姑奶奶也能走出赵家大门了。
傅樱如今在巴黎当高定服装设计师,半年住在巴黎,半年住在香城。
傅嘉树站在落地镜前照了照,太姑奶奶亲自操刀给他设计的这身西服就是帅,爸爸也有一套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不同。
他住在三楼,爸爸妈妈住在二楼,少年走过长廊,步伐不紧不慢,下楼。
十岁的少年,身形清瘦,一身熨帖的手工西服衬得他气质无比清贵。
一丝不苟的黑发往后梳,梳成大人的模样,因为他今天要跟爸爸去社区拉票。
他跟着爸爸妈妈去过好几场,这次妈妈不去,只有他和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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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衣帽间。
温以茉给傅京琛打好领带,又拂了拂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的竞争对手也很厉害,好好拉票,不用担心我。”她笑着说。
傅京琛抱着她不愿意走。
傅嘉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勾起,爸爸还是这么黏妈妈。
有时他觉得自己很多馀,融入不进他们之间的那种氛围里。随即他摇头,甩掉这个歪掉的念头。
妈妈很爱他,爸爸也很爱他,他怎么可以认为自己是多馀的。
温以茉轻轻拍着傅京琛的背,都是三十七的人了,放在古代能当爷爷……咳咳,这话可不能说。
她朝门口的好大儿无奈一笑,“好啦,嘉树在等你,李祕书也来了,跟他们去吧,早去早回。”
李祕书也不敢催,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傅京琛又抱着老婆腻歪了几分钟,这才整了整衣衫,气势十足的前往拉票现场。
周叔任期已满,下一任州长必须参选晋升,副州长无法自动继任州长。
持续了一年多的竞选,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大选决战。
傅京琛有信心。
但吴家那位也不是吃素的,他上周亲赴洪灾一线安抚民众,人气水涨船高。
最先赶到的本应该是傅京琛,然而那晚温以茉高烧不退,他想都没想留下来照顾小温。
他没忘记他往上爬是为了什么,委屈小温去得到高位,本末倒置。
被吴家那位抢占先机,还是在这么重要的节点,是以,州长这个位置,傅京琛也不是完全胜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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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社区是香城最大的小区,常住人口有一百万,因为这里没有公寓和两居室,最小的户型都是三居室。
晚上亮起的一盏盏灯,都是一个个小家庭,所以傅京琛带着傅嘉树来了。
慰问,跟老人家唠家常,傅京琛又当场解决一些困扰小区居民的实事,原本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谁知有个面善的中年男人突然拿出瓶子,朝傅京琛的脸呲不明液体。
保镖和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香城治安良好,又提前排查过可疑人员......
一直跟在傅京琛身边的傅嘉树最先反应过来,在中年男人扭身想跑的瞬间,傅嘉树一个跃身,扑倒了中年男人。
保镖随之把中年男人扣押带走。
李祕书都快吓死了,他想要护着傅京琛去医院,傅京琛面不改色,掏出帕子擦了擦脸。
“以前我淋过脏水,吃过混着泥土的饭菜,我没那么矜贵。”
最后还是几名热心肠的大妈一个劲儿劝他去医院做检查,傅京琛才跟着团队离开。
上车后,傅京琛捏了捏儿子的肩膀,又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傅嘉树抿唇,经此一遭,小少年又沉着不少。
他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爸爸和妈妈的一些经历,他发过誓,要保护好爸爸妈妈。
希望那不是毁容的水,爸爸近些年可在意自己的脸了。
在医院做过检查后,慕容轩大笑着说,“水兑了醋和尿,对人体无害,就是有点脏。”
傅京琛脸色微变,在圣安医院洗过澡,换了新衣服,他才低调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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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
温以茉睡了一觉,醒来后脑袋不沉了,身子也不乏了,她扬起唇角,这场小病前前后后折磨了她半个月,可算是好了。
她突然想吃鱼,辣辣的鱼,想让方姨给她筹备一桌全鱼宴。
全鱼宴寓意也好,鱼跃龙门,步步高升。
这时敲门声响起,方姨把傅京琛今天的遭遇跟她复述了一遍,温以茉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方姨:“夫人别慌,那液体没毒,先生和小少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温以茉捂着自己的心口,闭了闭眼,下次她一定要跟着去!
她想她应该是有点福运在身上的,如果真的有,她想分给傅京琛和傅嘉树。
等傅京琛和傅嘉树回来,温以茉什么都没问,只是摸了摸傅京琛的脸,“没事就好,忙了一天饿不饿,吃晚饭吧。”
她又抱了抱傅嘉树,“大孩子了,能保护爸爸了,我们嘉树真的超厉害。”
一直沉稳的嘉树小哥哥抬了抬下巴,究竟是妈妈的孩子,只会在妈妈面前翘尾巴。
饭后,父子俩在书房密谈了一个小时,傅京琛才回到主卧。
他把下午发生的事情仔仔细细说给她听,免得她担惊,后怕。
“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孩子没沾到。”
“恩。”温以茉不温不火的应了声,随后凑近在他脸上嗅,确认了什么后,她一巴掌软绵绵打在他脸上。
傅京琛不闪不躲,睫毛冷静的颤都没颤一下,“对不起老婆,我没保护好孩子,让他差点跟着我一起遭殃。”
十年过去了,温以茉也过了三十一岁生日,她彻底长开了,风情万种知性优雅都是次要的,她明显感觉身体不如年轻时能熬夜,她要养生了!
而傅京琛比她大七岁,更要养生。
结果呢,凑到他嘴边闻,能闻出烟味。感情他趁着她发烧鼻子不通气,又在偷偷吸烟!
温以茉冷笑,明艳灼灼的脸庞勾得傅京琛目不转睛。
老婆好美。
“你答应我戒烟,又背着我偷偷吸烟,傅京琛我告诉你,偷偷吸烟跟偷人一样严重!再被我抓住, 你就自己一个人出去过!臭死了,臭死了,你就糟塌自己的身体吧,反正你现在厉害的不行,你只会气我!”
说着,她吧嗒吧嗒掉眼泪,傅京琛心疼坏了,不顾她鲤鱼打挺式的挣扎,他非要抱住她,紧紧不放。
原来老婆不是气他没保护好傅嘉树,是怪他吸烟,伤害了身体。
他就知道老婆最在意他,某男枕着老婆的小肩膀,成熟稳重的脸庞扯出一抹幼稚的笑。
“你生病了,难受,我心里也难受,就抽了一盒烟。你身体好了,我还抽烟干什么,别生我的气了,温家主?”
温以茉拿他没办法,“你好好的,我们真的能白头到老。”
傅京琛:“老婆,其实我也有一个秘密......”
温以茉笑意狡黠,“你的秘密,我也早就知道了。”
一起生活那么多年,又是心意相通的爱人,她怎么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只是她不敢信。
傅京琛没有再说下去,抱着她一起去盥洗室洗漱,刷一遍就亲她一口,今晚他势必要跟老婆亲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