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属于大周的工作日。
早上,陈自德准时来到州学,进了教室,先跟韩昌齐打了声招呼,“韩兄早。”
“陈兄。”
突然,被几个人围在中间的姜星辉站起身,主动跟他打招呼。
教室明显静了一下。
好几道不明意味的目光落在这两人的身上。
这两人,什么时候变熟了?
“姜兄?”
陈自德有些意外,“怎么不在家多休息几天?”
姜星辉郁闷地说,“我也想啊,可是我家老头子不让,一大早就把我撵来学校了。”
陈自德莞尔一笑,“令尊还真是严厉。”
简短的几句交流,他回到座位坐下。
坐在他身后的韩昌齐凑上前,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跟那位公子哥这么熟了?”
“就前一阵。”
……
另一边,也有人在调侃姜星辉,“你什么时候跟那个乡巴佬这么熟了?”
姜星辉眉毛一竖,一拍桌子,发出嘭的一声,怒道,“罗彬,当着我的面这样侮辱我的朋友,给你脸了是吧?”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名叫罗彬的学子愣在那里,脸上阵青阵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往日跟他称兄道弟的姜星辉,会为了一个乡巴佬跟他翻脸。
“你——好。”
他愤愤地拂袖而去。
旁边几人不由面面相觑,不知道姜星辉发的哪门子疯。
这场小小的冲突,在一年乙班的学子中间,泛起了小小的涟漪。
作为当事人的陈自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心想,看来,超凡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啊。
让姜大龙这样的大商人也肯放下身段,以礼相待。不惜送出一把极为珍贵的武器。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的穷学生,即使救了姜星辉的命,姜大龙也绝不可能下这么大的血本。
再加之姜星辉方才当众维护他的行为,无不说明,一个超凡者的分量。
咚!
一声钟响。
一位教授走了进来,开始上课了。
……
一个上午眨眼便过去了。
食堂里,陈自德跟韩昌齐一起吃饭,思考着赚钱的方法。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这一条最先否决掉。
抄小说?
也不知道现在大周流行什么样类型的小说……
考虑了一会,他还是放弃了。
他只会写网文啊,还是小白文。领先好几个版本,估计这个时代的读者接受不了。
还是,搞发明?
“陈兄。”
这时,姜星辉带着两个跟班,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微笑回应,“姜兄也来吃饭啊。”
“是啊。”
姜星辉说着,走到另一张空桌上坐下。
陈自德见他没有硬凑上来。对他的评价更高了,心里暗赞,果然是家学渊源,行事很有分寸。
他要是硬要过来坐一桌,就显得目的性太强,会让人觉得机心太重。反倒容易惹人反感。
毕竟,他们还没熟到那个份上。
……
下午,是剑道课。
前往练武馆的时候,学子们都很兴奋。
“终于到剑道课了……”
“又能见到钟教习了……”
“昨晚我梦到钟教习,她答应嫁给我……”
“做你的春秋大梦,钟教习是我的……”
“拔剑吧……”
陈自德听着旁边几个同学幼稚的对话,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
十五六岁的男孩,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年纪,这躁动的青春,被一位女老师给点燃了。
州学是名副其实的和尚学校,不收女生。
那位负责教授剑道的钟教习是女的,既年轻又貌美,是他们在学校里唯一能接触的漂亮异性。
所以,这一旬只有一节的剑道课,成了学生们最期待的课。
众人来到练武馆。
这座馆名叫万忠馆,是一位曾在这里上过学的富商捐建。里面不仅有更衣室,还有洗浴间,装有自来水,非常方便。
万忠馆分为两部分,一边是练剑的,另一边是练箭的。
上次弓箭课,陈自德就来过了。
大家换上灰色的练功服,来到了练剑的场地。
穿着白色劲装的教习钟莹莹已经到了,她身材娇小,二十出头年纪,长相娇美,脑后绑着马尾。双手负在身后,神情严肃地站在那里。
一群学生迅速排好队伍,别看这些人刚才口花花的,到了钟教习面前,一个个乖得跟绵羊似的。
因为她是有真功夫的,手里的板子打到身上,痛入骨髓,却不会受伤。
她的第一堂课,第一件事就是立威,方法简单粗暴,以试他们的身手为由,将每个人都揍了一顿。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从那之后,在她的课上,没有学生敢挑战她的威严。
原主也挨了一板子,痛得眼泪差点下来了。
那钻心的疼,原主记忆无比深刻。
受到原主的影响,陈自德看到这位比他还矮一点的钟教习,心里还有点犯怵。
钟莹莹先说起一件事,“下个月,将举行一场平州六校会武。其中就有剑术比试,获得前三名的,可以代表平州,前往省府参加剑赛,与来自各府的高手切磋较艺。你们有人想报名吗?”
很快,就有人举手,“教习,学生想参加。”
钟莹莹看了他一眼,直接否决,“你水平太差,就别去丢人现眼了。”
那人讪讪地放下手。
另外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听到这话也打消了举手的念头。
钟莹莹等了一会,神情中有些不耐。
该举手的不举手,不该举手的乱举手。
她直接点名了,“吕海舟,韩昌齐,你们为何不报名?”
这两人,剑术水平是最高的。
吕海舟道,“敢问教习,学生能得前三吗?”
她想都没想,说,“不能。”
“那学生就不去了,请教习见谅。”
钟莹莹看向韩昌齐。
韩昌齐脑门上汗都下来了,“那……我就一股子蛮力,去了也是给教习您丢人……”
“算了。”
钟莹莹心中失望,这样难得的实战机会,因为知道赢不了就不肯参加,简直枉为武者。
要是这两人是她的徒弟的话,非把他们逐出师门不可。
她宣布,“现在,进行一对一演练,开始吧。”
……
钟莹莹将这些学生两两组队,组成固定的练剑搭子。
搭子之间的水平相近,每节课都要对练一次,谁进步更快,自然一目了然了。
她还规定,每次对练,胜者得一分,败者扣一分,到了岁末,按照这个分数来给他们定考评。
这样一来,每次对练,学生们都是全力以赴。
剑道课成了最卷的一堂课,大家都卷,原主也只能跟着卷。
陈自德的剑技水平,在班上属于最差的那一挡,是倒数第一的有力竞争者。
一来身体素质较差,二来学得太晚。
不过,那是以前。
此时,他看着场中正在对练的两人,心里有一个声音不断响起,“往左一点……刺右肩……手腕……”
这两人,剑法水平仅次于吕海舟。
在他眼中,却处处是破绽。
他心潮有些澎湃,那道不屈剑意,似乎让他成为一个剑道天才了。
这才是那道剑意最大的价值所在吧。
过了一会,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然后,第二对搭子上场。
……
终于,轮到陈自德上场了,他的搭子名叫罗济。跟他水平差不多,交手二十几次了,互有胜负。
纯菜鸡互啄。
“请。”
陈自德手握木剑,使出了起手势。
“看剑!”
罗济大喝一声,意图在气势上压倒他,当头一剑劈过去。
突然,他感觉手腕一麻,手里的木剑竟脱手而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愣在那里,脸上一阵燥热。
“哈哈哈……连剑都拿不稳。”
“你是来招笑的吗?”
“……”
这滑稽的一幕,自然引来一阵嘲笑声。都以为他自己没有拿稳,把剑给弄掉了。
“咦?”
唯有钟莹莹轻咦一声,打量着陈自德,想着刚才他那一剑。
有点意思。
罗济本想解释说剑是被打掉的,嘴巴嗫嚅了几下,没能说出口。垂头丧气地过去捡起木剑,退回到一边。
陈自德朝钟莹莹行了一礼,就要下场。
“等等。”
钟莹莹叫住了他,“张鹏,你跟他切磋一下。”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钟教习让学生更换对手,只有一个情况,那就是两者已经不在一个水平。
不过,让张鹏上,是不是过分了?
张鹏的剑术水平只能算中等,但是体格健壮,力气很大,真打起来,班上能赢他的人不多。
张鹏有点不情愿,“教习,你确定让我跟他打?”
就他那小体格,接自己一剑,可能骨头都会被震断。他可不想背上以强凌弱的名声。
钟莹莹说,“你要是能打赢,给你记一分。”
张鹏闻言眼睛一亮,哈哈一笑,“教习您这是给我送分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你要是输了,扣两分。”
“我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