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古街尽头,一条窄巷前围着许多人,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两名身穿灰蓝色制服的警员守在路口,不让别人靠近。
“那高大师不是有神通吗?”
“神通再大,能挡得住子弹吗?”
“啊?被枪打死的?”
“可不就是吗?昨晚真吓死人,枪声噼里啪啦,听说高大师的身子被打成筛子了。”
“……”
陈自德跟着姜大龙,挤过人群,将四周的议论都听在耳中,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被枪打死的?
这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这时,姜大龙过去说了一句话,那两名警员就放行了。
“得快点。巡察司的人快来了。”
进了巷子后,姜大龙提醒道。
陈自德跟着加快了脚步。
巡察司,全称是剿匪抚民巡察司。
明面上,这是一个剿匪除盗,保境安民的部门。实际上,这个“匪”不是一般的匪。
所有地方警局解决不了的案件,都归他们管。
在民间,他们有个更贴切的称呼:剿魔司。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是一个极为神秘的部门,从来没有听谁说见过他们的人,但是关于他们的传闻,却是妇孺皆知。
特别是一些老人,特别喜欢用他们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
陈自德一边想,一边跟着姜大龙进了一座小院。
“姜兄?你怎么来了?”一个穿着黑蓝制服的中年警官迎了上来,态度颇为热情。
陈自德注意到这人看了自己一眼,先是疑惑,很快又了然。
难道他猜到自己是来干嘛的?
“李兄,我心中不安,过来看看。唉,要不是我提出要给神象塑金身,也许就不会出现这种事了。”姜大龙一脸悲痛。
“姜兄莫要自责,那贼人并非为财而来,钱财并未遗失。而且——”他脸上有些得意,“人已经抓到了,正审着呢。”
这姓李的警官,就这样把案情给透露出来。
凶手居然抓着了?
案子不会就这样破了吧?
陈自德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自然最好。
姜大龙忙追问,“凶手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谋害高大师?”
李警官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附耳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陈自德没听清,只看到姜大龙脸上浮现吃惊之色,“怎么会是……他们以前有过节?”
“谁知道,局里正审着……”
姜大龙很快恢复了冷静,说道,“李兄,我有个不情之请。”
“姜兄尽管讲。”
“我想带我这位侄儿,去给高大师遇害的地方,烧一炷香,以表心意。”
“姜兄真是仁义。走,我带你们去。”李警官二话不说,就带他们进了里面。
此人是个领导,在场的其他警员都喊他局长。
……
现场是一个正堂,上面供奉着三清祖师的神象,其中有一尊神象已经复上了金漆,金灿灿的,极为耀眼。
这就是姜大龙说的塑金身了,为了救他的儿子,还真是下血本。
陈自德一进里面,就开启了“通灵术”,打量起了四周。
尸体已经搬走了,现场一片凌乱,地上全是血,沾着各种血脚印。应该是搬尸体时留下的。
太不专业了。
他心里直摇头,连保护现场的概念都没有。
目光在堂中一一扫过,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贤侄。”
姜大龙点燃香后,递给他一支。
两人朝着三清神象拜了三拜,把香插到香炉上。
“高大师,您向来与人为善,替人消灾解难,竟然遭了这样的横祸,真是天道不公……”姜大龙语气凄然。
看着不象是演的。
陈自德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抬头看向上面。
屋顶上一览无馀。
这时,姜大龙又问,“李兄,高大师的尸身呢?”
李警官道,“在后面的院子,仵作正在查验。”
“我们能去看看吗?”
“这……”李警官小声说道,“你真要去看?不怕沾了晦气啊?”
“我与高大师相识多年,总要看他最后一面。”
“好吧。那个谁,你带他们去后面,看一眼尸体。”李警官叫了一个手下带他们过去。
那么晦气的地方,他可不想靠近。
……
尸体停在后院,就放在地上,用一张草席垫着。边上有一老一少两人蹲在那里查验尸体。
那个警员将他们送到院门,让他们自己进去。
饶是姜大龙见多识广,此时心里也不由有点发毛。转头一看,见身边的少年镇定如常,心下稍定,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地上总共五具尸首,高大师和他两个徒弟,还有两个婆子。
全都是被一枪打在脑袋上,脑浆流了一地。
“呕——”
那年轻的仵作突然捂着嘴,脸色苍白地跑到一棵树下干呕起来。
陈自德闻到那浓重的血腥味,有一种强烈不适,胃里一阵翻腾。
他前世住院时,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
“通灵术”开启。
视野中仿佛复盖上了一层淡灰色的滤镜。
他先看向尸体,并无异样。
再看向周边,院子里连棵树都没有,无遮无挡。一眼就看尽了,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除了——
陈自德再度看向蹲在那里的仵作,这人的头顶,冒出淡淡的黑气,丝丝缕缕,如果不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
这黑气是什么?
他有点奇怪,就听到姜大龙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杀高大师的,是一个叫赵雄的悍匪,此人一年前袭杀了城南警局的副局长,抢走其随身所戴的配枪和子弹。之后就被通辑了。”
被悍匪用枪杀死的。
难道真的只是仇杀?
陈自德心中想着,又看了一眼仵作头顶不断冒出的淡淡黑气,就要收了“通灵术”。
“通灵术”的熟练度提上去后,持续时间有了大幅的提升,可以超过十分钟。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那个人……”
“好香啊……”
“想吃!”
他心中一股寒意生起。
这是一个三四岁小孩的声音,有些稚嫩,却莫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咕嘟!
在咽口水了。
一股强烈的寒意袭来,浑身毛孔都察觉到了危险。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给盯上。
巨大的恐惧将他的心脏攫获了……
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浑身僵硬,连嘴巴都张不开。
鬼压床?
陈自德拼命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不脱。
突然,后脖处像被粘贴了一个冰块。
来了——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释放一道不屈剑意时——
“你们是什么人?”
一声怒斥传来,打破了他的梦魇,他挣脱了无形的束缚,猛地清醒过来,只觉得浑身发软,里面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了。
脖子处传来火辣辣的灼痛,让他明白,刚才那并不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