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云轩,还是上次那座梅苑,依旧是那座亭子里,南锦珠已经煮好了茶在等侯。
却没有见到云沐兮。
陈自德上前见礼,“南老师。”
“来啦。”
南锦珠倒了一杯热茶,放到他面前,说道,“其实,约你来此的人并不是我。”
猜到了。
陈自德问道,“那她人呢?”
“她家中突然有点事,回去了。她走之前交待我,说有东西要交给你,就在屋子里,你自己进去取吧。”
“好。”
陈自德也不客气,走到她所指的那扇门前,推门而进。
里面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长长的盒子,盒上有一封信,上面写着,“陈公子亲启”。
字迹娟秀,这毛笔字比他强多了。
他拆开信看了起来,说是她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一来一回不知要多久。才匆忙留下了这封信。
信上写了两件事,一是赠送他一样礼物,聊表谢意。
二是她在江北行省有一个朋友,希望他帮忙转交一封信,留下一个玉佩作为信物。
陈自德看完信后,将信重新装回信封里。然后打开那个长盒,里面放着一根翠绿色的笛子。
“又是笛子啊。”
他有点无奈,之前舅舅家的表妹就送过他一根。
实际上,他对笛子的兴趣不是很大。纯粹是为了升学才学的。
他伸手摸去,触手温润,质地似是某种玉石。
莫名的,他感觉到笛子内仿佛有一个生命一般,竟有脉搏在跳。
他吓了一跳,正要松手,眼前突然跳出一条提示,【获得转职关键道具,是否进行转职?】
转职关键道具?
陈自德愣住了,看着手中的玉笛。
也就是说,这玉笛是类似“武道真传”的珍贵的灵器,本身具备了某种灵性,蕴含了音乐一道的传承。
只要转职,就能成为一名音乐人。
云沐兮还真是大方啊,出手就是这么珍贵的东西。
“否。”
他美滋滋地收了起来,就算不将它炼化成本命物,以后有了解析点,就白得一个技能。
甚至拿出去卖掉,估计在陪都换一座院子不成问题。
盒子里还有一块白色的玉佩,造型象是一种鸟。
底下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地址。
这是让他帮忙转交给朋友的信,玉佩就是信物。
……
陈自德把东西收好后,回到外面的亭子里坐下。
南锦珠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一眼就看见他插在腰间的翠绿色玉笛,明显怔了一下。
他问道,“南老师认得这玉笛?”
“确实认得,想不到,她竟舍得将这笛子送你。”她的眼神略显复杂。
“能跟我说一下它的来历吗?”
南锦珠说道,“这支笛子叫苍龙,是一千年前的乐圣崔咏之物。传闻是她的爱侣所送的定情之物,极为珍视,带在身上,从不离身。”
乐圣的名字,他自然是听过的,这是学音乐的人绕不开的人物。关于她的传说有很多。
居然是乐圣用过的笛子,那价值就更加难以估量了。
他自嘲道,“这样的笛子送给我,算是明珠暗投了。”
南锦珠说,“以你的天赋,只要肯下一番苦功,不出十年,便能超过我。”
“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以后一定会努力。”
他端起茶一口饮下,正想告辞。
南锦珠又给他续满了茶,突然道,“我身无长物,没什么能送你的。”
“南老师说得什么话?你帮我已经够多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来陪都,是为了认祖归宗吧?”
“是的。”
南锦珠看着他,“那你知道,令尊当年为何会跟家中决裂吗?”
陈自德目光一凝,坐直了身体,摇摇头,“不知。”
“我猜也是。其实,当年之事,我略有耳闻。你若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拜托了。”
他对这件事真的很好奇。只是母亲不肯说,小姑一家也是对此讳莫如深。他都找不到人来问。
现在,总算有一个信得过的人肯告诉他当年之事了。
南锦珠说道,“令尊当年是陪都的风云人物,不到二十,便已经迈过第三境,执掌陈家的先天火符,在年轻一代中,风头无人能及。”
“直到二十岁那年,他进京赶考,惨败在一个同龄人的手下。”
“从京城回来后,令尊就与家中起了争执。”
“起因是他想要借家族中的先天水符,借此来水火相济,让实力更上一层楼。可是陈家自有规矩,非是家主,不可执掌两种神符。所以遭到了拒绝。”
“令尊一怒之下,盗走了由你祖父执掌的先天水符。离开了陪都,远走他乡。在江北行省遇到你母亲……”
南锦珠说到这里,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在听别人的事一样。不知该夸他心志坚定,还是该说他铁石心肠好。
“你祖父因为教子不严,遭到严惩。无缘家主之位,连你几位叔叔和姑姑也受到影响,在陈家的处境堪忧。他们自然对令尊颇为怨恨。所以,你在陈家,要做好被叼难的准备。”
陈自德听完之后,居然并不是太意外。
其实一切早有预兆,像母亲周氏那么刚直的人,要不是丈夫理亏在先,在陈家不会那么低声下气。
这么多年,她没有带他们回陈家,恐怕是没脸去见他们。
他心念电转间,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后来呢?陈家难道没派人追回那两张神符吗?”
南锦珠摇头道,“先天神符乃是陈家的立足之本,传承的根基。岂会让外人知晓?反正各种传言都有,有说陈家收回了神符,也有说神符被人所夺的。”
陈自德觉得,陈家多半已经收回了神符,否则不会那么好说话,让他这么轻易就认祖归宗。
他又问了关于陈家的不少事情,离开时,郑重向她道谢。
要不是她跟他说这些,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知真相。
南锦珠叹息道,“令堂不跟你说,恐怕是不想你心怀愧疚。我自作主张告诉你这些事情,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陈自德笑道,“对不起陈家的是我爹,与我何干?”
他一没继承死鬼老爹的遗产,二没有享受到他带来的任何好处。那他爹欠的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这是现代人的观念。一点毛病也没有。
南锦珠说,“你倒是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