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别怕，这条路我陪你
深夜，十一点。
远方大厦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周明趴在堆积如山的图纸和外文资料里，双眼布满血丝，正用铅笔在一张电路设计图上飞速地勾画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婉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托盘上，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瘦肉粥，和一杯温好的牛奶。
她将东西轻轻放在周明手边一个不会防碍他的角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散落在地上的几本书捡起来，放回书架。
然后，她就拉开不远处的一张椅子，坐下，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财务报表，借着台灯昏黄的光，安静地看了起来。
周明没有抬头，甚至没有回应。
他只是在某个计算的间隙，极其自然地端起那碗粥，三两口喝完，然后继续埋头于图纸之中。
这样的场景，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几乎每晚都在上演。
林婉从不多问一句工作上的事，也从不打扰他的思考。
她只是在每一个他可能忘记吃饭的深夜，送来一份温暖的食物。
然后，就那样静静地陪着。
她看她的报表，他搞他的研发。
办公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深圳湾吹来的，带着咸湿味道的风声。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也是一种无言的支撑。
周明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间办公室里，永远有一盏灯，是为他而留。
又是一个深夜。
周明终于从那堆能把人淹没的文档里抬起头，他捏了捏酸胀的眉心，身体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一个关键的技术瓶颈，终于被他找到了突破口。
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他转过头，看向角落。
林婉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职业套裙，手里依旧握着一支笔，头歪向一边，呼吸均匀。
台灯的光，柔和地洒在她略带疲惫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周明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或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林婉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周明，她还有些迷糊，眼神里带着一丝初醒的茫然。
“忙完了？”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恩。”周明点点头。
林婉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她走到周明的办公桌前，很自然地开始帮他收拾那些散乱的文档，将图纸一张张卷好，资料分门别类地放进文档夹。
她做得是那么熟练，那么理所当然。
周明就那么站着，看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为自己整理着这片混乱的战场。
这个女人，在外面是叱咤风云的林总，是能跟日本人、香港人拍着桌子谈生意的女强人。
可在这里，在他的办公室里，她却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只是一个————默默为他收拾残局的女人。
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从周明的心底最深处，毫无征兆地翻涌上来。
重生以来，他一直在战斗。
跟贫穷斗，跟极品亲戚斗，跟许大强斗，跟看不见的命运斗。
他习惯了孤独，习惯了一个人扛起所有。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依靠。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身影，他才发觉，原来他的心，也会有疲惫的时候。
原来，他也渴望一份可以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暖。
就在林婉将最后一份文档摆放整齐，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周明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林婉的身体一顿，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腕很凉，也很纤细，周明能清淅地感受到她皮肤下，那因为紧张而骤然加速的脉搏。
“林婉。”
周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婉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他，身体绷得笔直。
周明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了下去。
“谢谢你。”
林婉的肩膀，轻微地颤斗了一下。
周明握着她的手，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他将她拉了过来，让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林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昏暗的灯光下，周明能看到她泛红的耳根。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难走。”周明的目光，落在她那张写满了紧张和倔强的脸上。
“你愿意————一直陪我走下去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情的告白。
只有一句最朴实，也最沉重的问话。
这不是一句情话。
这是一个邀请。
邀请她，登上自己这艘前途未下，甚至可能随时倾复的战船，成为与他同生共死的伴侣。
林婉猛地抬起头，她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水汽在她的眼框里迅速聚集，凝成泪珠，然后不受控制地，一颗颗滚落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周明，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下，又一下。
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回应这个她等了太久的问话。
周明笑了。
那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重负的，发自内心的轻松笑容。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将她拥进了怀里。
这个拥抱很紧。
周明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斗，和那颗贴着自己胸膛，剧烈跳动的心。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婉不再仅仅是他最得力的干将，最信任的下属。
她是他在这场豪赌中，唯一的，可以分享一切，托付后背的战友。
是他的红颜知己。
更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爱人。
他抱着她，目光越过她的肩膀，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
远方的地平在线，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得化不开。
那条通往“龙芯”的道路，依旧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与深渊。
但周明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他知道，自己奋斗的意义，又多了一层。
为了家人，为了自己，也为了怀里这个愿意陪他共赴风雨的女人。
他必须赢。
也一定会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