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对赌协议，全场死寂
这句话，象一道无形闪电，劈开沉闷空气。
全场人的身子，都抖了一下。
抵押。
这两个字，是何分量。
远方集团，如今在南方，已非籍籍无名小企业。其价值，早已是天文数字。
周明却拿它来抵押。这已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穿透力。
“以三年为期！如果三年之内，我拿不出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
他的目光，直视主位。
“我周明，愿将整个远方集团，无偿上交给国家！”
轰隆！
没有人发出声音，可所有人的脑子里，都炸开一个惊雷。
三年！
自主知识产权芯片！
无偿上交国家！
这已不是豪赌。这是赌命。赌上全部身家，赌上未来，赌上一切。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震住了。他们设想过各种反驳、辩解、争执。可眼前的一切，超出了所有预料。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张着口，却发不出声音。他们看着周明，目光呆滞。
这个年轻人，他是个疯子。
他拿自己的全部，去赌一个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王副部长那张愤怒的脸，此刻僵硬。他唇瓣开合，一个字也挤不出来。他心中的警剔与守护，在周明这般决绝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刘振声扶着眼镜的手，停在半空。镜片下的眼睛，盯着周明，写满错愕。他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此刻都哽在喉头。
李卫国端着搪瓷茶缸的手，纹丝不动。他浑浊的眼睛，通过茶雾，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精光，炽热，疯狂。他看着周明，身子微微前倾。
主位上的副部长，始终没有表情。他停止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收紧。他看着周明，又看了看李卫国。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人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有难以置信，有徨恐，有不解。
他们中的一些人，平日里对国家大事，对科技发展，口号喊得震天响。可当真正有人站出来，要以身家性命做赌注，为国家搏一个未来时，他们却退缩了。
没有人敢接。
这个赌注，太大了。
大到无人敢轻易附和，也无人敢出言反对。
会议，最终在一种极度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副部长没有表态。他只是挥了挥手，示意散会。
周明，就那么站着，看着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去。
有人看他的目光，带着怜悯，带着嘲讽，把他当作一个妄图一飞冲天，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傻子。
有人，避开了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李卫国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过周明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那一下，带着一股沉重力量。
周明目送李卫国离开。
会议室很快变得空荡。
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知道，他已经把能打的牌，全部打了出去。
所有的底牌，都已摊在桌面。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只无形的手，是否会接下他这张，以未来为赌注的军令状。
他看着窗外京城灰蒙蒙的天。
阳光，还未完全透出云层。
这座城市，此刻对他而言，不是机会，也不是险境。
它是一张巨大的赌桌。
而他，刚刚完成了梭哈。
现在，只等发牌。
周明转身，走出会议室。他知道，现在他离开的背影，在某些人眼中，是一个即将失败的赌徒。
周明走出会场，走下那栋庄严大楼的台阶。
外面，寒气扑面，他深吸一口气，凉意直灌肺腑。
京城的天空灰蒙蒙，云层压得很低，阳光吝啬，没有透出一点热度。他看着这片天空，心里也象被这冷色染过，一片茫然。
他知道，他打出了一张天大的牌，一张梭哈的牌，可没人敢接，或者说，没人愿意接。
那场会议，最终草草收场。
副部长没有表态，只是挥手示意散会，那动作，象在说：散了吧，别折腾了。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离去。那些眼神，有怜悯，有嘲讽。
他被当成了妄图一飞冲天，却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的傻子。李卫国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份沉重，更象一份无声的叹息。
他现在，只是一个被所有人看作疯子的私营老板。
周明的心沉到谷底，他沿着大院内部宽阔的柏油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豪赌太过冲动，可当时那种境况，不冲动，就没有一点机会。现在，希望断绝，他该怎么办？远方集团，自己全部身家，三年之期。
那份军令状，在他走出大楼的瞬间，仿佛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只有自己当真的笑话。
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石头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空落。
所有努力，所有预见，所有的孤注一掷，此刻都象是打进了棉花里，无声无息。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目光从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上滑过，没有焦点。
他想找到一个出口，找到一个方向，可四周都是高大的建筑，围堵了他的视线。
就在他心底这份灰败蔓延，几乎要把他彻底吞噬时。
一个苍老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周兰香同学的哥哥，周明同志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特有的清亮，在冬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周明停下脚步。他猛地转身。
那声音，有些熟悉。
一个老人站在不远处。他戴着一副老式眼镜，鼻梁上架着，镜片后是温和目光。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身子微微佝偻，却透着一股儒雅气。
周明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顾延年。
是他！
妹妹兰香给他写信时，不止一次提到过这位顾教授。
说顾教授对远方集团的科技产品，赞不绝口，说顾教授在课堂上，常常拿远方集团作为例子，夸奖他们的创新精神。
顾延年教授，就是今天会议的特邀专家之一。
只是在会议上，顾教授一直坐在角落，没有太多话语。
周明努力压下心底的波澜，朝顾教授走了两步，站定。
顾教授的目光落在周明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顾教授微笑着，朝周明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踏得沉稳。他走到周明身前，自光温和，直视周明，没有丝毫躲闪。
“我旁听了今天的会议。”顾教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静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