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柳暗花明，偶遇故人
周明没有说话，只看着他。
顾教授继续说：“你的胆识和远见，让我这个老头子都感到佩服。
这话让周明有些意外。
他以为，在那样一面倒的斥责和否定下，不会有人再站出来为他说话。
更别说，是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
“他们，都不理解你。”顾教授说。
这话简单。却象一道暖流，瞬间涌进了周明的心底。
“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五年，十年，甚至更远。”顾教授的目光望向远方，似乎穿透了灰蒙蒙的天空。
周明的心底，猛地燃起一簇小小的火苗。那火苗很弱，却顽强跳动。
顾教授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周明身上。他脸上笑容不变，却带着一丝狡黠。
“年轻人，不要灰心。”顾教授说。
“任何革新，总会遭遇质疑。更何况，你今天抛出的，是整个行业的未来。
他们需要时间去消化。”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与周明的距离拉近。
“跟我来。”顾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引诱。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你。”
周明的心，猛地一跳。
顾教授没有解释。他只伸出手，示意周明跟着。
周明看着顾教授。老人脸上的神情，自信而笃定。
这个人，能帮他？
在所有人都将他看作疯子，将他提出的方案视为闹剧时，还有人愿意伸出手？
周明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期待。这期待与之前的绝望形成强烈反差，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知道顾教授要带他去哪里。也不知道顾教授口中的“那个人”是谁。可他别无选择。他已经梭哈。他需要发牌。
顾教授转身，迈步。周明没有尤豫，紧随其后。
他看着顾教授的背影。那背影有些佝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穿过一片树林，绕过几栋建筑。四周仍是部委大院的庄严肃穆。
周明的心底，那簇火苗跳动得更欢。它驱散了部分冰冷，带来一丝温暖。
顾教授没有说话，只带着周明往前走。
周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他们最终停在一栋看似普通，却明显与周围建筑风格不同的平房前。
这平房显得有些陈旧，院墙斑驳。与其他高大气派的办公楼格格不入。
顾教授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种着一些枯黄的冬草。
“进来吧。”顾教授对周明说。
周明跟了进去。
他心里揣着疑惑。这里，到底住着谁？
顾教授在前，周明在后。他们穿过小院，来到平房门口。
门虚掩着。顾教授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老李，我把人给你带来了。”顾教授声音清亮，直接对着屋里喊。
屋里很简朴。一张老式木桌，几把椅子。还有一堆堆文档，书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桌前。他正戴着老花镜，看着一张图纸。
那图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路。
周明的目光，猛地落到那个老人身上。
他一眼就认出了。
李卫国！
那位在会议上，始终没有说话，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自己的老人。
那位在自己离去时，拍了拍自己肩膀的老人。
李卫国抬起头。他摘下老花镜，露出那双浑浊，却又带着深邃瑞智的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周明身上。
李卫国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周明。
周明的心跳开始加速。
李卫国，他会接下这份军令状吗？
李卫国拿起身旁那个巨大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明依言坐下。
空气中，弥漫着茶水与旧纸张的味道。
李卫国放下茶缸，目光仍盯着周明。
他的眼神，审视，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期待。
顾教授站在一旁，没有出声。他只是微笑。
“你的理论，很有意思。”李卫国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
“架构，指令集。这些东西，我们确实没怎么接触过。”
周明的心底，涌起一股波澜。
这是肯定！这是来自真正的技术专家的肯定！
“不过，理论归理论。”李卫国话锋一转。
“光靠嘴说，可不行。”
周明抬头。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我听说，你曾经在红星机械厂，修好了一台停摆的俄制车床？”李卫国问。
周明点头：“是的。”
“还在村里，造出了高效的脱粒机？”李卫国又问。
周明再次点头。
“这些，都是你亲自做的？”李卫国眼睛眯起。
“是的。”周明的声音平静。
李卫国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周明。那目光，深沉，象是要看透周明的骨子里。
周明没有躲闪。他直视着李卫国的目光。
“我这个人。”李卫国终于再次开口。
“不信那些花里胡哨的理论。只信，眼见为实。”
周明心里一动。他明白了。
李卫国从桌上拿起一张图纸。那是一张电路图。
复杂，精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组件符号。
“这是我们所里，正在攻关的一个项目。”李卫国说。
“一台高精度数控机床的内核控制单元。目前，遇到了瓶颈。”
他将图纸推到周明面前。
“看看吧。你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就给我一个解决方案。”
周明拿起图纸。他知道，这是李卫国的考验。
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目光扫过图纸。庞大的技术信息，在脑海里涌动。
八级工程师的经验包，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图纸上的电路，在他眼中变得立体，清淅。
他看到了一处设计缺陷。
一处很小的缺陷。却足以让整个控制单元，陷入不稳定。
他知道。这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没有立即回答。他只是看着图纸。
李卫国和顾教授，都没有催促。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周明。
屋里很安静。只有周明翻动图纸的细微声响。
周明的心底，那簇火苗烧得更旺。
他知道。这次，他不能输。
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要用实力，撕开那层层阻碍。
他要用技术，打破所有质疑。
图纸上的线路，在他眼前盘旋，重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一个，完全超越这个时代的解决方案。
周明放下图纸。他抬起头。
他看着李卫国。
李卫国看着他。
“有办法。”周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坚定。
李卫国的眼睛，微微亮起。
顾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周明知道，他抓住了那根，可能存在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