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扛猪下山

    三人一起踏进黑瞎子岭,周围蝉鸣与鸟叫声,一时间让张保国有些恍惚。

    当年他和林兴邦父亲林大山,没少结伴进山。

    年岁匆匆,物是人非。

    他是万没想过,林大山这混账儿子,真有洗心革面的一天。

    不过即便林兴邦真的改邪归正,他依旧不打算给这小子什么好脸色。

    毕竟气死自己至交好友的,也是这小子!

    “张叔,现在是夏天,我打算待会儿把野猪弄回去处理完,多余的肉和骨头拿镇上去卖了。”

    “您有门路不?”

    林兴邦打的那头野猪,少说也有三五百斤重,哪怕刨除皮毛,也还能剩不少骨肉。

    张保国本就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杀猪匠,与其事后他费劲去镇上找销路,不如厚着点脸皮直接问人家。

    “哼!”

    “门路老子有,可卖完肉的钱,你自己最多只能揣一成进兜里,剩下的,必须交给你老娘!”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把钱再拿去吃喝女票赌,下次就甭想再求老子帮你了!”

    张保国语气有些冲,看林兴邦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渣滓一样。

    林兴邦倒也没生气,有了几十年人生经验的他,知道对方是真心为自己好。

    主要他之前干的那些破事儿,确实不太是人能干的!

    “张叔,您放心,这次卖肉的钱,我一分不动,全都放我娘那。”

    “要是我有一句假话,您一刀剁了我!”

    林兴邦拍着胸脯保证起来。

    张保国心中显然是不太信,但看在故去老友的面上,对他怀着一丝希冀。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林兴邦标记的位置,他将一堆枯枝杂草扫开,露出了那头已经了无生息的野猪。

    看到那体型比不少家猪还要庞大的大黑野猪,张勇妈呀一声喊了出来。

    “唉嘛!”

    “兴邦哥,这这这,这是你打的?”

    “嚯!”

    “我还是头回见到这么大的野猪呢,爹,这比咱家养的猪都还要大一圈吧?”

    不怪张勇兴奋,哪怕是见过不少世面的张保国,此刻也不禁暗暗惊叹。

    这头野猪的体型,他活这几十年,也极少见过!

    林兴邦竟然能猎到这么大的野猪?

    看来这小子浑蛋归浑蛋,但终归是老林家的种,天生就是当猎人的料!

    “好小子,你还真没和老子扒瞎!”

    “看这架势,这头怕是黑瞎子岭里的野猪王了,难怪会落单,算你有本事!”

    张保国心中对林兴邦的看法,在亲眼见到这头野猪的瞬间,稍稍改观了一些。

    林兴邦敏锐感觉到了张保国对自己态度的缓和,当即咧嘴一笑。

    “嘿嘿,叔,我真没骗你吧?”

    “您看看,咱咋把它弄回去?”

    张保国绕着那头野猪转了一圈,随即开口指挥起来。

    “来,你俩一起搭把手,把这畜生的俩前蹄搭我肩上,然后你俩扛着后边,这样能省点力。”

    林兴邦看着头上有些白头发的张保国,略带迟疑地劝了一嘴。

    “叔,要不我在前边扛吧,您别把腰给闪了,回头婶子还不得怪我啊?”

    张保国闻言嗤笑一声。

    “浑小子,你是看不起老子呢?”

    “老子腰可好着呢,要不是怕累着你婶子,勇子早就有几个弟弟妹妹了!”

    “别扯犊子,麻溜干活,俩毛刚长齐的小子,还质疑上老子了!”

    林兴邦见拗不过他,就只好和张勇一人抬一只前蹄,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勉强给野猪前半边抬起,搭在张保国肩头。

    接着。

    他俩绕到野猪后边,一人一只腿,在张保国一声大喝下,三人这才将这头野猪给扛了起来。

    下山路上。

    林兴邦无意间一瞥,发现张勇目光一直落在野猪枪和蛋上,时不时还舔舔舌头。

    张勇也注意到了他在看自己,便憨笑着问道。

    “兴邦哥,待会儿这副枪弹可以给我不?”

    “我爹从来不让我吃,每次我问他要,他非说要等我娶了媳妇儿才能吃。”

    “嘿嘿,我想尝尝啥味儿~”

    林兴邦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爹说得对,等你找了媳妇儿,才能吃这玩意儿,不然容易流鼻血。”

    “现在,你就甭惦记了。”

    张勇听林兴邦居然也这么说,当即撸下脸来,有些不高兴地嘟囔起来。

    “啥嘛!”

    “你咋也这么说,我还就不信了,有啥东西只有结了婚才能吃!”

    “我看,兴邦哥你们就是吃独食!”

    走在前边的张保国,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嗓子。

    “废什么话!”

    “成天不惦记些好,让你跟着我学杀猪,你也不学,成天就知道看那些破书,你念那么多书有啥用?”

    “不如跟着老子学门手艺,还好找媳妇儿!”

    张勇听见自己老爹发飙,立刻就蔫儿了下去,委屈巴巴地不敢再说话。

    林兴邦看着这父子二人,笑着当起了和事佬。

    “叔,勇子就不是干杀猪匠的料,你看他杀个鸡都手抖的架势,你还希望他能和您一样杀的了猪啊。”

    “回头等我攒点钱,弄点货,让勇子和我一起上南方去倒腾一下。”

    “不说带他发财,赚点小钱还是很轻松的。”

    张保国又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果断拒绝。

    “滚犊子!”

    “少想些这投机倒把的事儿,要折腾你自个儿去,别祸祸我家勇子!”

    “就算他不干杀猪匠,也可以学点其他手艺。”

    “我说浑小子,你是不是又憋着啥坏呢?”

    林兴邦刚才所言,让张保国本来对他改观一些的看法,又开始重新审视起来。

    这小子,就不是个靠谱人。

    “叔,我就说说,举个例子而已,您别着急啊。”

    “放心,您和我婶子不答应,我是不会带勇子瞎搞的,我发誓!”

    林兴邦一本正经地保证起来。

    张保国语气中带着几分怀疑,警告道。

    “我可告诉你小子,投机倒把要是没给人举报,确实万事太平,可一旦有心人把你给举报了,你就等着挨批斗吧!”

    “严重点,直接让你进局子。”

    “你死不死老子不关心,但别把你老娘和媳妇儿牵扯进来,知道么?”

    林兴邦连连点头应和起来。

    张保国属于是典型的守旧派,思想还停留在十几年前,完全不知道现在外边的世道已经开始有些变化了。

    但这也不能怪他。

    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口白牙,等日后用实际成就来证明,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