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陌没有害怕,他走上前,用手触碰着遗像相框,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到全身上下。
他轻吐了口寒气,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在这一刻都被冻结。
“镇压!”
无事发生。
场面突然静了下来。
遗像中的男人嘴角依旧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而脸上,似乎也多了一丝戏谑嘲讽之意。
没用?
姜陌心中一惊,连忙想收回手,可却已经迟了。
他的手指就像是焊在遗像上一样,无论他怎么用力,手都纹丝不动。
刺骨的寒意仍然在不断侵蚀着他的身体,在自己没被冻死之前,姜陌连忙调动自己全身的力量,汇聚在另一只手上,全力朝着遗像打去。
这用尽全力的一击,和他想象的不同,拳头砸在遗像上,就像砸在平静的湖面上一样。
他整条手臂都陷入遗像之中,下一刻,他感觉遗像那边有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臂,他反抗不了,被强行拉进遗像之中。
房间内,再无姜陌的身影,而墙壁上挂着的那张遗像上,却多出了一道身影。
而遗像中的那名男人,笑容更加诡异了,他黝黑的瞳孔左右转动了一下。
静,出奇的静,就连风都销声匿迹。
姜陌四处张望着,周围是熟悉的吴家村,柳树的枝叶垂在地上,没有风,枝叶一动不动。
天空是灰暗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分不清是傍晚还是凌晨。
周围没有任何东西,只有空荡荡的房屋,没有阴气,没有鬼,没有无皮人。
雾气很浓,可见度不超过十米,这雾气也不像寻常的雾,格外的粘稠寒冷,姜陌的发丝很快便铺满了一层冰霜。
这是被拉进遗像里面了?
姜陌深锁着眉头,他身体内,那股阴冷的不适感也消失了。
既来之则安之,姜陌很快便接受了自己被拉进遗像的现实,他开始四处查看,先熟悉一下吴家村再说。
这里的房屋和现实一模一样,除了没有人以外,姜陌在厨房中随意地拿了一把菜刀,在手中掂量几下,做一把临时的武器。
他不紧不慢地挨家挨户地查看,借机摸清了吴家村的基本情况,很快,他便到了遗像上的那座土屋前。
姜陌停了脚步,目光锁定在土屋上,土屋前空荡荡的,没有遗像上那名男子的身影,和其他的房子一样,只是破了一点。
他站在原地沉默许久,还是决定先不进去,先彻底摸清了吴家村的情况再说,跑路的时候也好跑路。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依旧灰暗无比,让人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而姜陌也彻底摸清了吴家村的情况。
逃跑路线在他内心中都制定了三条。
而在村里,他没找到出去的路,他只能无奈地再次折返到土屋前。
他手中紧握着菜刀,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才伸手推开那一扇形同虚设的木门。
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一道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姜陌走进院中,院中依旧是寂静无比,只是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走近屋内,是熟悉的家具摆放,和现实世界一模一样,只是墙壁上的遗像中,那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不见了。
整张照片上,只有这座孤零零的土屋,姜陌再次走上前,伸手触碰那张遗像。
没有冰冷刺骨的寒意,遗像也没有将他再次吞噬,这张遗像变成了一张普通的照片。
看来不搞定遗像上这个消失的男人,自己是出不去了,姜陌长叹口气。
既然自己身处在遗像中的世界,那穿着中山装的男人也一定在这里,只是他还没寻找到合适的机会对自己出手。
事情到了这一步,姜陌倒也不慌不怕了,反而他的内心开始平静下来。
他清楚,慌乱和害怕是救不了自己的命的。
他开始观察着四周,既然鬼选择藏在暗处,找机会对自己出手,那恰恰证明了这只鬼的实力不强,自己还有活着的希望。
他的目光锁定了左右房间的两扇木门上,左边房间的木门半掩着,而右边房间的木门则是紧闭着。
这两间房里面是什么?
在现实世界,他还没机会查看就被拉到了这里,而在这里,他有很多的时间,至少在表面上,这里相对安全许多。
他迈着脚步,推开半掩的门,走入房间,先是一股湿霉气扑面而来。
房间内的家具简陋,贴满墙壁的奖状算是房间唯一的装修了,他走上前观察,奖状上面的名字和地址模糊不清,像是有人刻意抹掉了。
房间内并不算整齐,由于没有柜子,大部分衣服只能叠起来堆放在床角的一侧,书本做成的桌子上面还有一张照片。
姜陌拿起看了一眼,照片上落满了灰尘,他用袖口擦拭着,这才看清照片的模样。
一名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牵着一头骆驼,骆驼上坐着的,是一名妇女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背景依旧是这所土屋。
他们笑得很开心,姜陌却是皱起了眉,这是那名男人的一家三口?
奖状上的名字都抹除了,可这张照片为什么会在这里?意义又何在?
由于遗像的前车之鉴,他怕这张照片内的三人是三只鬼,可他仔细检查一番才确定,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照片。
“滴答,滴答”
墙壁上老式钟表的秒针不断推进,发出滴答滴答声,此刻姜陌才反应过来,这房间内,竟然有钟表。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十一点半,马上就迈进十二点了,也不知道这个十二点是中午的还是晚上的。
仔细翻找了一下,这就是一间普通农村孩子住的房间,没有什么古怪的东西,只是很久没有打理了而已。
他走出房门,钟表的滴答声骤然消失,整个世界再次归于寂静,他走到对面,伸出手推开那扇紧闭的门。
姜陌刚进入房间,脚步便停了下来,他的目光锁定在床上,双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盖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