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干尸静静地平躺在床上,血肉和脂肪已经全部蒸发,只剩一张干枯、灰暗的皮肤紧紧地贴合在骨头上。

    更令姜陌震惊的是,这具干尸的胸口,竟然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着。

    微弱的呼吸声在这种寂静的环境中被放大无数倍。

    一具普通的干尸他不害怕,可这鬼东西竟然是活的!

    姜陌震惊地后退几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时,才有一点安全感,他紧握着菜刀,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干尸。

    要知道,这可是遗像中的世界,是虚假的,可就是在这么一个虚假的世界里,竟然有一具活着的干尸。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怎么办?

    他盯着那具干尸许久,最终下定决心。

    在这鬼地方待着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杀了她!

    姜陌握着菜刀,鼓起勇气走上前,这具干尸似乎是照片上的那个妇女。

    她干枯的手上还能看到常年干农活而留下的老茧,指甲全部断了,指尖血淋淋的,一旁的床板都被鲜血浸透,经过时间的沉淀,变成了黑色的。

    而在她的手边,到处都是抓痕,抓痕下似乎还有着什么字,姜陌凑上前仔细瞧了瞧,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杀了我”

    干尸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呼吸微弱但均匀,显得安详无比,与因挣扎而硬生生脱落的指甲形成极大的对比。

    也是,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知道她承受了多久,没意识还好,若是有意识,姜陌不敢想有多折磨。

    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心软,这种鬼东西就是早点死的好,留在这里,还不知道鬼想干什么呢。

    他长叹口气,举起手中的菜刀,瞄准了干尸的脖子。

    忽的

    他眼前突然一片漆黑,不是房间黑,是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黑了下来。

    怎么回事?

    这是鬼要对自己动手了?

    自己想要杀死她的举动激怒了鬼吗?

    越是这样,姜陌手中的动作就更快,他没有犹豫,菜刀大力地劈砍下去,哪怕看不见,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菜刀划破皮肤,砍断骨头,最后砸在床板上。

    “咕嘟嘟”

    随着他一刀砍下,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床板上滚落下来。

    轻松,轻松得难以置信,这么古怪的鬼东西,一刀就结果了。

    而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刮起一道阴风,阴风透过缝隙灌入屋内,发出阵阵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也像有人在愤怒的低吼。

    “呼”

    在客厅内,破旧木桌上放着的煤油灯被点燃,幽绿的火光忽明忽暗,火苗跳动着,好似随时都要熄灭一般。

    姜陌连忙跑出房间,他迅速拿起木桌上的煤油灯,目光警惕地看向门外,观察着情况。

    门外漆黑得有些诡异,吞噬了一切光源,一切都不可见,只有灰暗的雾气不断灌入屋内。

    “嗒嗒.....嗒嗒”

    在那一片诡异的黑暗中,似乎有着轻微的脚步声,但仔细听,轻微的脚步声又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漆黑。

    他连忙关上客厅敞开的房门,隔绝了全部黑暗。

    而当他回过头时,那张遗像上,竟然再次出现了那名穿着中山装男人的身影。

    他就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目光阴狠地盯着姜陌。

    姜陌则是将煤油灯提在身前,一手握着菜刀,死死地盯着遗像中的那名男子。

    房间的雾气变得更加浓郁了,手中的菜刀都变得刺骨,姜陌看着遗像中的那名男子,就这都不出来杀自己?

    还是说,除了制造幻觉以外,他根本无法杀死自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试图冻死自己?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的脚步声也愈发频繁,每一步都更加逼近。

    姜陌突然动了,他提着菜刀,没有任何阻碍地劈砍在遗像上。

    “砰”的一声,菜刀的刀刃结结实实地劈砍在遗像上,一道刺耳的惨叫声从遗像内发出。

    他脸色一喜,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镇压!”

    他喊了一句。

    阴冷的气息顺着指尖流入体内,隐约间,他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成了!

    姜陌面露惊喜之色,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成了!

    “咚咚咚”

    他身后,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沉闷的敲门声在房间中响起,姜陌手中的煤油灯在这一刻骤然熄灭。

    周围顿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那诡异的敲门声依旧没停。

    面对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刚镇压一只鬼的姜陌倒也不怕,他打算试一下这只鬼的力量。

    他开始调动体内的力量,提着菜刀,猛的拉开被敲响的房门。

    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周围突然静了下来,刺骨的雾气和黑暗像是老鼠见了猫,像潮水一样迅速向外褪去。

    门外的阳光撒下,刺眼无比,这股暖意让姜陌停住了脚步,眼神逐渐变得空洞茫然。

    门外经过一个背着箩筐的老太婆,她满脸皱纹,脸色极其的惨白,驼背严重,几乎快六十度了。

    看到推门而出的姜陌,她笑着打了个招呼:“呦,小姜,提着菜刀这是干嘛来的?打算帮你娘做饭呢?”

    姜陌一愣,他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菜刀,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对啊,自己拿菜刀是想干嘛来着?

    “这孩子,二奶跟你打招呼,怎么不知道说话呢?”屋内走出一名头顶缠布的妇女,她将姜陌手中的刀取下:“我说做饭怎么找不到刀,你这孩子,一点活都帮不上,还净瞎捣乱,玩啥不好,拿我刀干啥?”

    门外的老太婆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家孩子也这样,小孩子嘛,和我们那个年代不同咯”

    “害,二婶儿,你吃了没?我正在做,你要没吃的话就一起吃点”

    “不用咯,我刚吃过咯”

    老太婆笑了两声,望着姜陌逐渐远去,姜陌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自己出来要干嘛来着?

    头顶的太阳暴晒,站一会,皮肤就被晒得生疼,望着站在太阳底下的姜陌,妇女没好气的用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孩子,傻了吗?站在太阳底下不嫌晒啊?还不回屋写作业?”

    “哦哦”

    姜陌吃痛捂着脑袋,他连忙跑回自己屋内,屋内贴满了一整面墙的奖状,上面全写着他的名字。

    一屁股坐在杂乱的床上,他挠了挠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奇怪,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写到一半的作业,笔迹潦草,他自己都看不懂写的是什么。

    脑海中回想的是老师训斥自己的场景,墙上破旧的钟表滴答滴答地响着。

    姜陌甩了甩脑袋,算了,不想那么多了,赶紧写作业,吃完饭还要去上课,作业写不完,回到学校又要挨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