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LED屏幕爆出刺眼的冷白光，将整个纪委大礼堂照得透亮。
两百多名记者的呼吸声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偌大的会场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快门声停了，闪光灯灭了，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灌着冷风。
屏幕上，根本不是什么关于侯亮平案件的官方通报，而是一张被放大到极致的银行转账电子回单。
付款方：京都长青公关策划有限公司。
收款方：刘洋。
金额：1,000,000.00元。
附言：汉东差旅及劳务费。
在这张回单旁边，并排贴着几张微信聊天截图。绿色的气泡里，字字句句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毒。
“刘大记，钟小姐发话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发布会上把林城逼失态。”
“放心，我连他那个跳楼的爹都扒出来了，保证几句话戳他肺管子。事成之后，尾款什么时候结？”
“只要林城今天下不来台，奖金翻倍。”
白底黑字，铁证如山。
举着话筒的刘洋，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原本红润的面颊此刻褪得没有一丝血色。一层细密的冷汗从他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刘首席。”林城单手撑着发言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震得人耳膜发麻，“拿了钟家一百万的水军费，就敢来汉东省纪委的场子里撒野，谁给你的胆子？”
“我……这……这是伪造的！”刘洋结结巴巴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他拼命转头看向周围的同行，企图寻找声援，“他这是污蔑！是公报私仇！大家不要信——”
“张慧。”林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冷吐出两个字。
站在台侧的张慧立刻上前一步，手里举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经查实，长青公关的实际控股人，正是京都钟家的外围白手套。刘洋，你的海外账户在今早六点刚刚收到了一笔十万美金的汇款，需要我把IP地址和操作日志也投到大屏幕上吗？”
刘洋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折叠椅上，大口喘着粗气，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整个礼堂炸锅了。
前排几个同样收了钱的自媒体大V，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们慌乱地去捂摄像机的镜头，有人甚至弯腰去拔直播设备的电源线。
“想掐断直播？”林城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寒芒，猛地直起身，“晚了！”
“砰！”
礼堂两侧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纪委调查员和武警跨步入场，冷硬的枪械碰撞声在封闭的空间里格外刺耳。他们面无表情地守住每一个出口，将这两百多名记者彻底反锁在会场内。
“今天这场发布会，谁敢关一台机器，按妨碍纪委办案同罪论处！”林城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气场全开，硬生生压住了所有人的慌乱，“既然你们大老远跑来汉东要真相，我林城，就把真相喂到你们嘴里！”
他修长的手指再次敲击键盘。
大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那是林城在过去一个小时里，一个人关在办公室，利用系统兑换并暗中整理好的“反杀绝密资料库”。
屏幕上赫然列着三个血红色的文件夹。
【一、舆论造假与利益输送清单】
【二、侯亮平违规提审及受贿洗钱铁证】
【三、京都钟小艾干预司法绝密录音】
看到这三个标题，台下的记者们头皮一阵发麻。这哪里是新闻发布会，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林城根本没打算自证清白，他是要把整个京都特权阶层的底裤当众扒下来！
林城点开第一个文件夹。
一段高清监控视频在大屏幕上播放。画面地点正是纪委大院外的拐角处。
视频里，几个刚刚还在门外拉横幅、哭天抢地控诉林城“草菅人命”的“受害者家属”，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分钱。领头的那个光头男人一边数着红钞票，一边叮嘱：“待会儿记者镜头一过来，眼泪必须给我挤出来，口号喊响点！钟老板说了，闹得越大，拿得越多！”
视频一出，全场哗然。那些原本还想在报道里大做文章的记者，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这就是你们嘴里的民意？”林城冷笑，指关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极具压迫感的哒哒声，“用钱买来的眼泪，配上你们手里的笔杆子，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就能把一个依法办案的纪委干部钉死在耻辱柱上！”
林城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汉东，法大于天！谁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干预司法，我就把谁的手剁下来！”
与此同时，京都，钟家四合院。
“哐当！”
价值不菲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深褐色的咖啡液顺着昂贵的壁纸蜿蜒流下。
钟小艾死死盯着书桌上的电脑屏幕，精心打理的长发此刻有些散乱。她看着屏幕里林城那张冷酷至极的脸，以及大屏幕上那个名为【京都钟小艾干预司法绝密录音】的文件夹，气得浑身发抖。
“疯子……他真的是个疯子！”钟小艾咬牙切齿，精致的五官因为极度的恐慌和愤怒而扭曲。
她原以为那场全网网暴足以让林城在这个体制内彻底社死，逼迫沙瑞金将其停职。可她万万没想到，林城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直接掀翻了整个棋盘，把她花钱雇水军的底牌全抖落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一旦那个录音文件被点开，她在电话里辱骂沙瑞金是“看门狗”、公然威胁纪委办案的话语就会传遍全网。到那时，哪怕是钟老爷子亲自出面，也保不住她！
“快！切断信号！”钟小艾猛地转头，冲着一旁的秘书嘶吼，声音尖锐得变了调，“给工信部打电话！给汉东省网信办打电话！不管用什么代价，立刻把纪委大礼堂的直播信号给我掐断！快去！”
金丝眼镜秘书吓得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
汉东省纪委大礼堂内。
林城的鼠标光标，稳稳地停留在第三个文件夹上。全网几千万正在观看直播的网民，弹幕已经彻底停滞，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世纪大瓜的引爆。
台下的记者们面如死灰，他们意识到，今天只要这段录音播出来，汉东和京都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林城冷眼扫过台下，食指微微下压，准备点开那个足以让钟小艾万劫不复的音频文件。
就在鼠标左键即将按下的那一瞬间。
“滋啦——”
大礼堂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巨大的LED屏幕瞬间黑屏。所有的直播设备指示灯同时熄灭，整个会场陷入一片昏暗。
网络信号，被强行切断了。
黑暗中，礼堂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汉东省公安厅长赵东来带着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踩着沉重的战术靴狂奔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发言台上的林城。
“省委紧急命令！”赵东来满头大汗，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林城涉嫌严重违纪，立刻停止一切职务，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