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5.56毫米的步枪子弹撕裂空气,在破庙狭窄的空间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祁同伟蜷缩在千疮百孔的供桌后,死死捂住流血的额头。他透过木板的缝隙,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试图捕捉林城的身影。
在他二十年的从警生涯中,见过无数亡命徒。但敢迎着三支M4A1卡宾枪的交叉火力,仅凭一把匕首发起冲锋的,只有疯子。
“找死!”祁同伟咬牙低骂。他甚至已经预见到林城被打成筛子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他引以为傲的战术常识被彻底粉碎。
林城根本没有走直线。
他像一滴融入暴雨的黑水,身体在冲出的瞬间骤然低伏。膝盖几乎贴着泥泞的青石板,借着惯性向前滑行。
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夜空,短暂照亮了破庙。
祁同伟看清了。林城滑行的路线,完美避开了三名杀手的火力交叉点。那是战术教材里只存在于理论中的“绝对视觉死角”。
“这怎么可能……”祁同伟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林城的视网膜上,法网系统的微光视野将周遭的一切渲染成幽绿色。三名杀手的动作、枪口指向、甚至肌肉发力的趋势,全都在他的预判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
就在雷声掩盖一切动静的瞬间,林城动了。
他左手猛地一拍地面,身体借力腾空而起,犹如一只捕食的夜枭,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根粗大的、红漆剥落的承重柱后。
距离最近的杀手代号“鬣狗”,正端着步枪,一边疯狂扫射供桌,一边步步逼近。他戴着战术夜视仪,绿色的视野里只有那张破烂的木桌。
他根本没察觉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的侧后方。
林城从柱子阴影中闪出,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泥带水。
左手如铁钳般探出,一把捂住“鬣狗”的口鼻,猛地向后一扳。
“鬣狗”的脖颈瞬间暴露。
漆黑的战术匕首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哧——”
刀刃切开皮肉、割断颈动脉的闷响,在杂乱的枪声中显得微不足道。
滚烫的鲜血如同高压水枪般喷涌而出,溅在残破的墙壁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空气中的火药味。
“鬣狗”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剧烈抽搐。
林城眼神冷漠,没有丝毫停顿。他顺势拔出匕首,左手推着“鬣狗”还在抽搐的躯体,将其作为一面肉盾,径直撞向左侧的第二名杀手。
“什么人!”
第二名杀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调转枪口。
但他看到的,是同伴喷血的尸体直挺挺地砸过来。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枪口下意识地偏转。
就是这半步的破绽,注定了他死亡的结局。
林城借着尸体的掩护,右腿猛然发力,一脚重重踹在“鬣狗”的尸体背部。尸体犹如炮弹般砸中第二名杀手,将他撞得一个踉跄。
还没等第二名杀手稳住重心,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上。
林城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握枪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杀手痛呼出声,M4A1脱手掉落。
林城没有任何迟疑,右手反握匕首,自下而上,从杀手的下颌骨柔软处狠狠捅了进去。
刀尖刺穿口腔,直透大脑。
杀手的瞳孔瞬间放大,身体僵硬在原地。
林城手腕一抖,拔出匕首。带出的血槽甩出一串猩红的血珠,溅在泥水里。
两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没有花哨的招式,全是特种部队一击必杀的CQC近身格斗术。
祁同伟躲在供桌后,看傻了。
他浑身冰凉,连伤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这特么是一个省纪委副书记?
这分明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祁同伟自诩汉东公安系统的尖刀,拿过缉毒一等功。但他扪心自问,就算在自己最巅峰的时期,面对这三个全副武装的海外杀手,也绝对做不到如此冷静、如此高效的单方面屠杀。
“他到底是什么人……”祁同伟死死盯着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背影,内心深处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破庙内,只剩下最后一名杀手。
这名代号“毒蛇”的杀手终于反应过来。他看着瞬间毙命的两名同伴,眼底闪过极度的惊恐。
他猛地扯下碍事的夜视仪,端起步枪,一边疯狂后退,一边将扳机扣到底。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在破庙内乱飞,打得碎石和木屑四处迸射。
林城没有硬接。
在“毒蛇”开枪的前一瞬,他已经一个战术翻滚,躲入倒塌的半截泥塑佛像后。
子弹打在佛像上,泥土飞扬。
“出来!你这个怪物!出来!”
“毒蛇”歇斯底里地咆哮着,退到了破庙的门槛边。只要退出这扇门,没入黑夜的暴雨中,他就能活命。
然而,就在他换弹匣的零点五秒空隙。
林城从佛像后探出半个身子。
他没有用匕首。
他的手里,不知何时捡起了第一名杀手掉落的那把M4A1卡宾枪。
单手据枪。
没有瞄准。
林城凭借着系统微光视野的锁定和肌肉记忆,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两发点射。
“啊——”
“毒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膝爆出两团血雾。膝盖骨被5.56毫米子弹直接击碎,他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泥水里。
手里的步枪摔出老远。
战斗结束。
破庙内重归安静,只有外面的雷雨声依旧狂暴。
林城随手扔掉步枪,拎着那把滴血的战术匕首,踩着满地的血水,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毒蛇”。
他的面容隐藏在黑暗中,呼吸平稳得没有任何起伏。连杀三人,他的心跳甚至没有超过每分钟八十下。
祁同伟扶着残破的供桌,缓缓站起身。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个犹如闲庭信步般走向最后一名杀手的男人,喉咙发干。
这一刻,祁同伟彻底明白了。
自己输给林城,根本不是输在什么法理和权谋上。
这个男人,无论在官场会议室,还是在这荒山野岭的生死搏杀中,都是绝对的碾压者。
“谁派你们来的。”
林城走到“毒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比外面的秋雨还要冷。
“毒蛇”痛得浑身痉挛,满脸都是泥水和冷汗。
他仰起头,看着林城,突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狰狞、扭曲的惨笑。
“赵老板……说得对……你……你就是个疯狗……”
“毒蛇”一边吐着血沫,一边断断续续地嘶吼。
林城眼神一凝。
他敏锐地注意到,“毒蛇”一直藏在腹部的右手,突然松开了。
“叮当。”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破庙内响起。
那是一个军用破片手雷的保险销。
拉环已经被拔掉。
手雷顺着泥水,骨碌碌地滚到了林城的脚边。
手雷外壳上,指示灯正在急速闪烁。
三秒延迟。
“一起下地狱吧!”“毒蛇”疯狂地大笑,笑声中透着必死的决绝。
林城瞳孔骤然收缩。
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将手雷踢出破庙。
而祁同伟,正毫无防备地站在不到五米外的供桌旁。
“趴下!”
林城发出一声低吼。
他没有向外逃。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双腿猛地蹬地,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迎着祁同伟的方向猛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