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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废弃码头的惊魂,丁义珍等待偷渡

    凌晨两点四十分。

    三辆喷涂着“特警”字样的黑色防暴车撕裂雨幕,沿着京州市空旷的主干道,直扑市委大院。

    车厢里弥漫着防弹尼龙背心和枪油混合的冷硬气味。车载空调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去,却吹不散林城眼底那抹浓烈的杀机。

    林城坐在后排,脊背挺得笔直。他低头,修长的手指划开搁在大腿上的军用战术平板。屏幕幽蓝的光芒瞬间亮起,映照出他冷峻如刀刻般的面部轮廓。

    “信号接入正常。”前排的张慧压低声音汇报,双手紧紧握着微型冲锋枪的枪身。

    林城没有说话,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画面是通过祁同伟肩头的微型摄像头实时传回的。因为暴雨的干扰,像素偶尔会出现横纹闪烁,但足以看清几十公里外,京州远郊大丰化肥厂废弃码头的全貌。

    江风的呼啸声顺着高敏度收音麦克风传进林城的隐形耳机,夹杂着江水重重拍打水泥暗礁的沉闷撞击声。

    祁同伟潜伏在三号塔吊下方的排污管道阴影里。画面极其稳定,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这足以证明,这位昔日的缉毒英雄此刻已经彻底进入了冷血杀手的状态,连呼吸频率都被压制到了最低。

    镜头微微偏转,锁定了距离江边不到二十米的一处破烂铁皮仓库。

    热成像模式下,仓库里亮起两团刺眼的红影。

    林城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切换到夜视高光模式。

    丁义珍的脸瞬间填满了半个屏幕。

    这位昔日里在京州政商两界呼风唤雨、满嘴宏大叙事的副市长,此刻活像一头被逼入屠宰场死胡同的肥猪。

    他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早就被雨水浇得透湿,皱巴巴地贴在肥胖的身躯上。脚上那双限量版皮鞋沾满了散发着恶臭的江泥,连鞋带都散开了一条,拖拽在地面积水里。

    丁义珍缩在仓库漏风的角落里,浑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他的双臂死死抱在胸前,怀里紧紧护着一个黑色的防水公文包。

    那个包里,装着足以让李达康和整个京州官场万劫不复的加密硬盘。

    “老刘……怎么还没来?这都两点五十了!”丁义珍上下牙齿疯狂打架,声音透着极度的惶恐与焦躁。

    站在他三步开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雨衣、身材精瘦的男人。

    这是李达康安排的司机,也是个见过血的死士。

    老刘没有看丁义珍,目光像鹰一样警惕地扫视着江面:“丁市长,蛇头说三点靠岸,就是三点。江面上风浪大,晚个几分钟很正常。您把嘴闭上,声音会顺着风传出去。”

    “我能不急吗!”丁义珍猛地拔高了音量,肥胖的脸颊肌肉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省纪委那帮活阎王已经把欧阳菁抓了!林城那个疯子连市局特警的枪都敢缴!万一他们查到这儿来,咱们全得完蛋!”

    老刘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对领导的敬畏,只有看死人一般的冷漠。

    老刘的右手始终插在雨衣宽大的口袋里。林城隔着屏幕一眼就看出,那是一个极其标准的随时准备拔枪的战术动作。

    丁义珍显然没察觉到老刘眼底的杀意。他神经质地搓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盒被雨水泡烂的中华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掏出防风打火机,大拇指用力按下。

    “咔哒!咔哒!”

    连打了四五次,火苗才勉强窜出来。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丁义珍惨白如纸的脸,上面挂满了冷汗和雨水。

    他深吸了一口烟,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达康书记肯定会保我的……他必须保我!”丁义珍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咬着牙狠声嘟囔,“光明峰项目强拆碾死人的赔偿款是怎么平的账?西山黑煤窑瞒报的那三十多条人命是谁压下去的?全在这个包里!我丁义珍要是折了,他李达康也得进去蹲大狱!”

    防暴车内,林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冷笑。

    这就是贪官的末路丑态。

    平日里坐在主席台上,他们满嘴都是“为了人民”、“为了大局”、“改革的阵痛”。一旦刀架在脖子上,他们脑子里想的只有怎样用手里攥着的烂账去要挟同僚,怎样保住自己那条肮脏的命。

    李达康会保你?

    林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李达康现在正坐在市委一号会议室的主位上,慷慨激昂地把大风厂和光明峰的烂摊子往别人身上推。你丁义珍,只不过是他李达康为了切割罪责,随时准备扔进江里喂鱼的一块烂肉。

    老刘口袋里那把枪,到底是用来保护丁义珍上船的,还是用来在丁义珍上船前从背后打爆他的脑袋的,还真不好说。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林城盯着屏幕,眼神冷酷得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

    不管李达康打的是什么算盘,今晚,丁义珍和那个硬盘,只能姓林。

    凌晨两点五十八分。

    耳机里传来的风声突然变了。

    原本从江面吹向陆地的狂风,夹杂进了一股极其刺鼻的劣质柴油味。

    祁同伟的镜头迅速向右侧江面拉近。

    暴雨如注的黑暗江面上,传来一阵极其微弱、被刻意压制过的马达轰鸣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头在水下潜行的野兽,正一点点露出獠牙。

    紧接着,一艘没有开启任何航行灯的黑色快艇,像一条幽灵船般撕开厚重的雨幕,破开江面的白浪,朝着废弃码头极速靠近。

    快艇的吃水很浅,速度极快。船头上隐约站着一个穿着反光雨衣的人影,正拿着强光手电,对着三号塔吊的方向快速闪烁了三下。

    两短一长。

    这是接头的暗号。

    仓库里,丁义珍猛地把抽了一半的烟头砸在满是积水的地上,一脚踩灭。

    “来了!来了!”丁义珍激动得浑身发抖,死死抱住怀里的公文包,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他转过头,看着老刘,声音里透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老刘!船来了!我就知道达康书记不会不管我!只要到了公海,林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抓不到我!”

    丁义珍迈开肥胖的双腿,不管不顾地冲出铁皮仓库,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江泥,朝着码头边缘狂奔。

    老刘跟在后面,右手依然插在雨衣口袋里,眼神死死盯着丁义珍的后脑勺。

    快艇的马达声越来越清晰,距离岸边只剩下不到三十米。

    防暴车内,林城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凌晨两点五十九分。

    林城按下喉部的送话器,声音在冰冷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绝对主宰感。

    “祁同伟。”

    耳机里传来祁同伟沙哑而粗重的呼吸声:“在。”

    “李达康的死士交给你处理,别弄出太大动静。至于丁义珍……”

    林城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狂奔的肥胖背影,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把他的腿给我打断。我要他活着,跪在李达康的常委会上。”

    “明白。”

    通讯切断。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剧烈晃动起来。一直蛰伏在排污管道阴影里的祁同伟,像一头出闸的黑豹,彻底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一场黑吃黑的绝杀,在暴雨中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