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暴车后排的空调出风口呼呼地吐着冷气。林城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悬停在战术平板边缘。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枪油味。幽蓝的屏幕光芒将林城的侧脸切割得冷硬如铁。
通过祁同伟肩头的微型摄像头,废弃码头的画面极其清晰地传回。屏幕里,祁同伟那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左手,已经碰到了黑色防水公文包的提手。
丁义珍满是泥水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肥肉因为极度激动而挤成一团,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无比。他以为自己赌赢了。两千万美金,加上京州官场的核心黑账,这世界上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祁厅长……密码是……”丁义珍急不可耐地想要交出底牌。
就在这一瞬间。
祁同伟左手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攥住公文包提手,手腕发力向后一扯。公文包瞬间脱离了丁义珍的怀抱。
丁义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祁同伟右手的配枪已经顺势扬起,坚硬的精钢枪管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自上而下,狠狠砸在丁义珍那张肥胖的脸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夹杂着鼻梁骨碎裂的脆响。
“啊——!”丁义珍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鲜血混杂着鼻涕瞬间喷涌而出,糊满了他的下巴。他捂着脸,肥胖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栽倒,重重地砸在散发着恶臭的江泥里。
祁同伟没有任何停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翻滚哀嚎的丁义珍,眼神冷酷得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他抬起穿着厚重战术靴的右脚,对准丁义珍的右膝盖外侧,毫不留情地重重跺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狂风暴雨中依然刺耳。
丁义珍的惨叫声瞬间拔高了八度,眼珠子暴凸,整个人像触电的蛤蟆一样在泥浆里剧烈抽搐。他的右小腿以一种极其扭曲的角度反向折断,白森森的骨茬甚至刺破了定制西装的布料,暴露在空气中。
“祁同伟!你疯了!你他妈疯了!”丁义珍疼得五官彻底扭曲,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烂泥,歇斯底里地咆哮,“两千万美金!你不要钱了吗!你给林城当狗?!”
祁同伟面无表情,右脚再次抬起。
“咔嚓!”
左腿膝盖应声碎裂。
丁义珍连惨叫都没力气发出了,喉咙里只能发出漏风的风箱般的嘶嘶声,翻着白眼痛晕了过去。
防暴车内,林城看着屏幕里烂泥般的丁义珍,嘴角勾起一抹极度讥诮的冷笑。他收回了悬在送话器上方的手指。
测试通过。
祁同伟用两脚干脆利落的断骨,彻底斩断了自己和过去那个贪腐集团的最后一点联系。他现在,是一把真正属于纪委、没有杂念的带血暗刃。
“林书记,包拿到了。”耳机里传来祁同伟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
林城按下送话器,声音在冰冷的车厢内响起:“干得不错。把人弄走,押去2号安全屋。李达康的眼线很快就会发现码头出事。记住,我要他活着。”
“明白。”
“把公文包里的硬盘找出来,插进你的战术终端。”林城下达了第二道指令,“用最高加密通道,把里面的核心数据先传给我。我要在李达康开完会之前,拿到他的催命符。”
“是。”
屏幕画面晃动。祁同伟单膝跪在泥水里,拉开公文包拉链。里面除了一叠叠被防水袋裹紧的美金本票,最核心的位置,静静躺着一块黑色的军用级加密硬盘。
祁同伟没有多看那些美金一眼,直接拔出硬盘,接入了随身携带的战术终端。
“滴——”
林城的平板电脑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进度条。数据开始解密传输。
“林书记,外围暗哨发来信号。”前排副驾驶上,张慧转过头,神色冷峻,“京州市局有两辆巡逻车正在朝大丰化肥厂方向靠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让祁同伟加快速度。”林城头都没抬,目光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进度条。
屏幕里,祁同伟一把薅住丁义珍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这个一百八十多斤的胖子在泥地里拖行。老刘的尸体已经被他一脚踢进了滚滚江水里。
“传输完成。”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平板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名为“光明峰”的文件夹。
林城点了进去。
车窗外,暴雨如注。防暴车队正以极高的速度在京州市空旷的主干道上疾驰。路灯的光影在林城脸上交替闪过,忽明忽暗。
他点开第一份名为《西山矿权转让及事故平账明细》的电子表格。
只看了一眼,林城周身的温度就降到了冰点。
那不是冷,而是极度的杀机。
表格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西山黑煤窑的股权代持人。丁义珍的名字赫然在列,而资金流向的最终端,全部指向了京州市委的几个绝密账户。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下面附带的事故瞒报记录。
“7·12透水事故,死亡三十一人。每人赔偿十万,家属封口费五万。经市委主要领导批示,定性为自然灾害,不予上报。平账资金从大风厂维稳基金中违规拨付。”
三十一条人命。
在李达康和丁义珍的账本里,就只值区区几百万的封口费,甚至这笔钱还要从工人的安置费里去贪!
林城的手指划过屏幕,点开第二份文件:《光明峰项目强拆流血事件处理备忘录》。
“大风厂外围家属区强拆,推土机碾死两名留守老人。丁市长指示:连夜火化,按交通事故处理。肇事司机安排出国,费用由星空财税走账。市委李书记知情,口头指示:绝不能影响光明峰项目的招商引资大局,必须快刀斩乱麻。”
绝不能影响大局。
林城盯着这几个字,牙关咬得死紧。腮帮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贲起。
这就是汉东省耀眼的政治明星,这就是满嘴GDP、满嘴为了人民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为了他的政绩工程,为了他往上爬的政治资本,底层百姓的命就像草芥一样被随意收割。而那些沾满鲜血的红利,却源源不断地流进了欧阳菁的海外账户,流进了丁义珍的腰包,流进了京都那些特权阶层的口袋!
林城猛地扣上平板电脑。
“砰!”金属外壳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张慧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城一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跟着林城办了这么多案子,见惯了林城冷酷、腹黑、运筹帷幄的样子,但她从未见过林城此刻的眼神。
那是一种压抑到了极致,即将焚毁一切的怒火。
“林书记……”张慧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前面就是京州市委大院了。李达康现在还在里面召开紧急常委会。市局的特警把大院围得水泄不通,咱们……”
“直接开过去。”林城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可是他们有武装警戒,咱们就三辆车……”
“我说了,开过去。”林城抬起头,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雨幕中那栋灯火通明的巍峨大楼。
那是京州的权力中心。此刻,那群脑满肠肥的政客正坐在里面,打着宏大叙事的幌子,做着掩盖罪恶的勾当。
林城伸手摸了摸放在身旁的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的,是刚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墨水温度的血泪账本。
这份从废弃码头夺来的绝密硬盘,不仅记录了丁义珍的贪婪,更扒下了李达康“改革先锋”的虚伪外衣。
李达康还以为丁义珍已经带着秘密逃往了公海。他还在做着切割罪责、继续掌控京州的美梦。
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催命符,已经到了林城手里。
“张慧,让特勤小队子弹上膛。”林城一把推开防暴车的车门锁,冷冽的声音在车厢内回荡,“今天,我要把京州市委大院的天,捅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