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赵家大院的……赵……”
那个即将撬动整个华夏国权力版图的名字,就在魏铭的喉咙里,只差最后半个音节的迸发。
林城蹲着身,黑沉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魏铭那张因求生欲而极度扭曲的脸。
他能听到魏铭喉管里空气摩擦的“嗬嗬”声,能闻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恐惧汗臭与血腥的绝望气息。
就是现在!
然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
林城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魏铭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得滚圆的眼睛,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种超越了对死亡恐惧的、更加原始、更加无法言喻的惊骇!仿佛透过林城的肩膀,看到了什么比地狱魔神更恐怖的存在!
紧接着,那具刚刚还像烂泥一样趴伏在地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接入了高压电流,以一种极为诡异的姿态,剧烈地抽搐起来!
“呃……嗬……”
他那张还保持着说话口型的嘴里,再也发不出任何成型的字句,只有黏稠的、带着血丝的白沫,源源不断地从嘴角涌出!
双眼,猛地向上翻起,只剩下骇人的眼白!
那样子,根本不是突发急症!
是中毒!
而且是烈性神经毒素!
林城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判断,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他的脊椎骨炸开,瞬间冲向头顶!
灭口!
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在汉东省委的最高会议室里!
这只看不见的手,其能量之深,手段之狠,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法医!”
没有丝毫犹豫,林城甚至没有去扶起抽搐的魏铭,而是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
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刀,瞬间划破了会议室里那诡异的死寂!
一名始终站在角落,身穿便服,却背着专业急救包的纪委随队法医,闻声而动,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
“林书记!”
“抢救!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把他救回来!”林城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只有命令,绝对的命令!
法医半跪在地,迅速打开急救包,戴上医用手套,掰开魏铭的眼皮用笔式手电一照,又探了探他的颈动脉,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瞳孔急剧缩小!心率骤降,呼吸衰竭!是典型的急性中毒反应!毒素已经开始攻击中枢神经了!”
“有解毒剂吗!”林城厉声问道。
“不知道毒源,没法对症下药!只能先注射阿托品,维持生命体征!”法医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飞快地抽出了针剂,狠狠扎进了魏铭的手臂!
会议室里,彻底乱了。
那些刚刚还在狗咬狗、此刻瘫软在地的常委们,看着在地上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的魏铭,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死了?
京都来的钦差,最高检的厅级干部,就要死在这里了?
还是被人下毒害死的!
沙瑞金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他终于明白,自己卷入的,根本不是什么政治斗争,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没有任何规则可言的血腥战争!
敌人,甚至就在这间屋子里!
林城的目光,却在这一片混乱中,变得愈发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万年冻土。
他的视线,如同一台最高精度的雷达,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扫过吓得快要尿裤子的王胖子。
扫过面如死灰的刘部长、陈部长。
扫过那个已经彻底绝望,瘫倒在椅子上的高育良。
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眼神躲闪的沙瑞金身上。
是谁?
是谁下的毒?
毒药是什么时候下的?是通过茶水,还是空气?
这个内鬼,比吴振江隐藏得更深,手段更毒!
林城的心中,杀机沸腾!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现场越乱,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鬼,就越有机会逃脱,甚至进行下一步的破坏!
必须用最雷霆、最强硬的手段,瞬间掌控一切!
“雷豹!”
林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威严。
“到!”
雷豹和他身后的三十名特勤干警,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封锁现场!”林城下达了第一个指令,“从现在开始,这间会议室,许进不许出!任何人,胆敢踏出这道门半步,就地击毙!”
“是!”
两名特勤干警立刻转身,持枪守住了会议室那扇破碎的大门,眼神冷酷如狼。
紧接着,林城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那些瑟瑟发抖的省委常委。
“所有人!”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判官。
“有一个算一个!”
“全部!带走!”
轰!!!
这道命令,如同一颗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在场的所有常委,包括沙瑞金在内,全都懵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把整个汉东省委的领导班子,一网打尽吗?!
“林城同志!你……”组织部长王胖子仗着自己刚刚“立功”,颤抖着想说些什么。
林城甚至没有看他,只是对着雷豹,下达了更进一步的指令。
“分头!隔离!审查!”
“我要知道,在过去的三个小时里,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分,每一秒,都干了什么!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甚至,喝了几口水!”
“听明白了吗!”
雷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兴奋与崇拜,他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明白!”
下一秒,他大手一挥。
“动手!”
“咔哒!”
“咔哒!”
“咔哒!”
冰冷的精钢手铐,发出了清脆而密集的声响!
那声音,在这一刻,成了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省委大佬们,最恐惧的催命符!
“不!林城!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省委常委!”刘部长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放开我!我是被冤枉的!我是举报人!”王胖子涕泪横流地挣扎着。
然而,没有用。
在这些如狼似虎的纪委特勤面前,他们那点可怜的官威,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一个个昔日人模狗样的省委领导,此刻被反剪双手,死死地按在地上,狼狈得连狗都不如!
整个省委常委会,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林城的狩猎场!
他以一人之力,将整个汉东的权力中枢,一网打尽!
沙瑞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幕,他没有被戴上手铐,但两名特勤已经一左一右地站在他身边,那意思不言而喻。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看着那个站在混乱中心,身姿挺拔如剑的年轻男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汉东的天,不是要变了。
是已经,被这个男人,亲手给捅穿了!
林城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两个最关键的人物身上。
“高育良,吴振江,重点看押!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是!”
“至于魏铭……”林城看了一眼还在地上抽搐,但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的魏铭,对那名满头大汗的法医说道:“立刻送纪委内部医疗室!用最好的设备,最好的药!通知省立医院的专家组,二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我再说一遍!”
林城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我要他活!”
“活要见人,死,也要把那口气给我吊着,见到阎王!”
法医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颤,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保证完成任务!”
很快,会议室里的人被清扫一空。
只剩下林城,和几个负责封锁现场、勘查取证的嫡系。
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汗臭味、呕吐物的酸腐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林城缓缓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依旧下个不停的暴雨,看着那空荡荡的、只剩下东倒西歪的椅子和满地狼藉的会议室。
他赢了。
这一场针对汉东官场的围猎,他大获全胜。
但是,他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愈发凝重的杀意。
魏铭的中毒,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他的心里。
这证明,敌人已经狗急跳墙,开始动用这种最卑劣、最直接的暗杀手段。
更证明,他的身边,在这汉东省纪委的内部,甚至就在刚刚那群人里,还隐藏着一条比吴振江更毒、更可怕的毒蛇!
真正的恶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