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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带血推门撕破伪装,高育良的学者画皮

    厚重的橡木大门,在林城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门上精致的雕花,黄铜的复古门环,无一不透着主人附庸风雅的品味。在汉东,这扇门代表着权力和地位,寻常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林城没有去碰那冰冷的门环。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燃烧着十年恨意的冰原。

    在雷豹、陆亦可和那十二名京都警卫惊骇的目光中,林城抬起了他那条完好的左腿,用尽了从骨髓深处榨出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径直地踹向了门锁的位置!

    “砰——!!!”

    一声巨响,如同在寂静的黎明引爆了一颗炸雷!

    实心橡木打造的大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然踹开!精密的锁舌瞬间崩断,木屑纷飞,整扇门板带着绝望的呻吟向内倒去,重重地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巨响几乎要掀翻整栋别墅的屋顶!

    一股混合着灰尘、书墨香和纸张焦糊味的复杂气流,从门内狂涌而出,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气息,狠狠拍打在林城的脸上。

    他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就这么站在被自己暴力撕开的豁口中央。

    惨白的车灯光从他身后射入,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扭曲,投射在别墅奢华的内厅里,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他身后的祁同伟,看到这一幕,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林城这一脚,踹碎的不仅仅是一扇门,更是汉东官场那套运行了几十年、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名为“体面”的潜规则!

    从今夜起,再无体面可言。

    别墅内,一片死寂。

    二楼书房。

    高育良正背对着门口,用一根铁钳拨弄着火盆里最后一点将要熄灭的余烬。当那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来时,他整个人如同被电流击中,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铁钳“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来了!

    那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

    高育???到底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极致的惊恐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没有回头,而是迅速弯腰捡起铁钳,重新放回原位,然后从容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快步走回自己的黄花梨木书桌后,端正地坐下,顺手拿起桌上那本摊开的《万历十五年》,重新戴上金丝边眼镜。

    他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在书页上,强迫自己调整呼吸,强迫自己摆出那副最熟悉、最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学者姿态。

    他要让林城看到,他高育良,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省委副书记,是汉东政坛的定海神针,而不是一个会被暴力吓倒的懦夫。

    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一步步逼近书房。

    没有敲门声。

    “吱呀——”

    书房的门,被一只缠着血色绷带的手,缓缓推开。

    林城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在用尽生命。右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但他依旧将脊梁挺得笔直。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在寒风中摇曳的鬼火。

    雷豹和十二名京都警卫,如同十二尊沉默的铁塔,呈扇形散开,封锁了书房所有的出口。

    高育良终于抬起了头。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林城那副凄惨而骇人的模样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猛烈收缩了一下。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刺得他鼻腔发酸。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眉头紧锁,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长辈对晚辈胡闹行为的痛心与不悦。

    “林城同志。”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没有用更亲近的“小林”,而是用了最标准的官方称呼。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你带着人,以这种方式闯进我的家里,像话吗?”

    他将手中的《万历十五年》轻轻合上,放在桌角,动作不疾不徐,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刚刚踹烂了他家大门的煞神,而是一个不懂规矩、需要他提点教诲的下属。

    “我不管你在外面查了什么案子,受了什么委屈,但这里是省委家属大院,我高育良,是汉东省委副书记,是你的上级,也是你的长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为人师表的训诫意味。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浑身是伤,带着一股戾气!还有没有一点我们纪检干部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

    高育良缓缓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试图用气势彻底压倒林城。

    “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这叫野蛮!叫粗暴!这是在破坏我们党内同志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是在动摇汉东来之不易的稳定局面!”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林城,语气里充满了失望。

    “你太让我失望了,林城。我一直以为,你虽然年轻,但行事还有章法。可你看看你今晚都干了些什么?无视组织程序,擅自对沙瑞金同志采取强制措施,现在又公然带人冲击我的住所!你这是要干什么?要在汉东搞一场无法无天的个人运动吗?”

    高育良的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他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案件本身的是非对错,而是站在“政治规矩”和“大局稳定”的制高点上,对林城的“行为”进行全方位的道德与纪律审判。

    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用大义的名分,用官场的规则,将对手的行为定义为“错误”,从而剥夺其行动的合法性。

    只要把林城打成一个“破坏规矩的疯子”,那么他所有的调查,都将失去正当性。

    说完这番话,高育良重新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眉宇间尽是疲惫与痛心。

    他相信,自己这番话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体制内的年轻干部感到巨大的压力。

    然而,林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表演。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看透一切的冰冷。

    他缓缓地抬起左手,擦了擦从额角渗出的、混杂着汗水与血水的液体。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嘶哑,却清晰地传入了书房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完了吗?”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预想过林城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或是愤怒地反驳,或是拿出证据辩解,或是迫于压力而退缩。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林城会用如此轻蔑、如此不屑一顾的三个字,将他刚刚精心营造的全部气场,彻底击碎。

    面对高育良那张开始变得铁青的脸,林城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他那张苍白带血的脸上,显得无比诡异和森然。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高书记,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万历十五年》摆在桌上,你就能像书里的申时行一样,靠‘和光同尘’、靠讲规矩、讲体面,就能把所有肮脏的事情都掩盖过去?”

    林城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冰冷的铜制火盆上,以及火盆边沿一小块没有完全烧尽的、带着“赵”字的信纸残片上。

    高育良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面对高育良骤变的脸色和即将失控的官威,林城将如何用更直接的方式,撕碎他最后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