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田妮满脸疑虑胡思乱想,吴大壮连忙放软语气,耐心开口解释。
其实这些说辞,他早就提前在心里盘算好了。
家里一下子多出锅碗灶具、柴米油盐这么多东西,田妮心思细,肯定会起疑心,会追问。
要是说不清楚,只会让她越发猜忌,压根不会相信自己是真的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
体内空间的秘密太过离奇古怪,更别说重生这件事,更是半字都不能提。
田妮是高中毕业,受过高等教育,压根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
一旦说实话,她铁定以为他脑子坏了,当场转身就走。
所以他打定主意,只能编个合情合理的由头搪塞过去。
于是吴大壮坦然告诉对方。
锅具、柴米油盐这些东西,都是之前知青点撤走之后,遗留下来没人要的破烂物件,他找生产队磨了好久,好不容易讨要过来的。
以他以前在村里混不吝的名声,能从队里讨到这些没人要的旧东西,也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至于那些大鱼,都是我去河里打回来的。”
“我怕一次性拎太多鱼回来太过招摇,惹人眼红,就把多余的都藏在屋后的雪堆里冻着,今天才分批拿回家。”
这番说辞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毛病。
田妮听完,心里悬着的石头稍稍落地,疑虑打消了大半,勉强选择了相信他。
吴大壮把桌上的碗筷收拾好,端去灶房泡在水里,随后又从灶台上端出一盘没吃完的香煎小溪鱼,快步走回堂屋。
这会儿田妮正陪着小芳芳,一字一句耐心教孩子念唐诗,画面安静又温馨。
吴大壮轻轻蹲下身子,轻声跟她商量:
“老婆,三婶这人热心,平日里没少照顾你和芳芳,帮了咱们家不少忙。”
“刚才我做饭的时候,听见隔壁大虎哭闹着要吃肉,要不咱们让芳芳把这盘鱼送过去?”
田妮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意外。
她是真的没想到,从前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的吴大壮,如今居然懂得知恩图报,还会顾及邻里情面。
最让她诧异的是,他做决定前,居然会主动问自己的意见。
换做以前的吴大壮,向来我行我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会顾及家里人的想法,更别说主动尊重她的意愿。
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恍惚,这体贴周到的男人,真的是以前那个混不吝的吴大壮吗?
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她心里就动过念头,想送些吃食给隔壁三婶家。
只是家里条件简陋,再加上怕自己擅自做主,惹得吴大壮不高兴,便一直藏在心里没敢说。
现在吴大壮主动提了出来,田妮心里又暖又欣慰,轻轻抿着嘴,郑重地点了点头。
吴大壮转头看向小芳芳,温柔哄着:
“乖宝贝,咱们把这盘小鱼,送给大虎哥哥吃好不好?”
小芳芳一听,立马嘟起圆圆的小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满脸不情愿:
“我不!大虎哥哥是坏蛋!前两天他家吃鸡,他特意跑过来在我面前炫耀,馋我,我才不给他吃!”
吴大壮看着小孩子孩子气的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小孩子心性就是这样,记仇快、较真也快,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耿耿于怀好久,再正常不过了。
他耐着性子慢慢开导:
“宝贝,你好好想想,平日里三奶奶是不是也吃的?”
小芳芳歪着小脑袋,认真回想了一番,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三奶奶对咱们芳芳好不好?”
小家伙再次用力点头,小眼神格外认真。
“那咱们拿鱼谢谢三奶奶好不好?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小气。”
这下小芳芳彻底想通了,再也没有半点纠结,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吴大壮笑着把鱼盘稳稳递到女儿手里,满心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就在这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大壮,小妮子,在家不?”
吴大壮和田妮对视一眼,立马听出了来人的声音,正是隔壁的三婶。
两人连忙起身,一同望向门外。
只见三婶抬手擦了擦眼角,脸上带着笑意,牵着大虎快步走了进来。
“三奶奶,吃鱼!”
小芳芳高高举着手里的鱼盘,快步凑到三婶面前,格外乖巧。
“哎,我的乖芳芳!”
三婶松开牵着大虎的手,伸手温柔摸了摸小芳芳的脑袋,满眼欢喜。
田妮连忙上前两步,笑着开口:
“三婶,我们正打算让芳芳给您送鱼过去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三婶笑着接了话茬。
“我在屋外都听见了,难为你们心里还惦记着我。”
说着,三婶抬起另一只手,把手里攥着的蛇皮袋递了过来,语气诚恳:
“今早我跟芳芳打赌说的话,我一直记着呢!这不,我把鸡给你们送过来了!”
吴大壮低头看了眼蛇皮袋,里面果然装着一只肥硕的老母鸡,活蹦乱跳的。
他心里着实有些意外,没想到三婶居然把一句随口的玩笑赌约当真了,还真把家里的老母鸡送了过来。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农户养鸡管得极严,每家每户养鸡数量不能超过五只,多了就会被人举报,被扣上走资派的帽子。
三婶家里除了几只没长大的小鸡崽,就剩这唯一一只下蛋的老母鸡。
寻常农户家里的零碎开销、买盐买针线的钱,全都靠母鸡下蛋换取,这只鸡就是她家唯一的活收入。
可三婶就因为一句随口玩笑,硬是把自家最金贵、唯一能进项的下蛋鸡送了过来,实在是太讲脸面、太实在了。
“三婶,这鸡我们真不能收!”
田妮连忙摆手拒绝,语气格外坚决,
“早上那都是哄孩子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
她心里清楚,这鸡万万收不得。
若是真收下了,不光村里人会背后嚼舌根、戳脊梁骨,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压根不能昧着良心占人家这么大的便宜。
一时间,两个女人一来一回、你推我让,拉扯个不停。
吴大壮向来不喜欢这种磨磨唧唧、来回拉扯的场面,索性转身走进灶房,挑出两条个头不小的鱼,一条鲶鱼、一条鲫鱼。
他用稻草绳穿过两条鱼的鱼鳃,拎着鱼快步走回堂屋,递到三婶面前。
“三婶,这些年多亏您处处照看我媳妇和孩子,我们都记在心里。这两条鱼是我今天亲手打的,您务必拿着。”
“这只老母鸡我们实在不能收,太贵重了。”
“不过您要是真心想兑现赌约,等来年这母鸡孵出小鸡崽,您送我们两只小鸡仔就行,这样我们就能心安理得收下了,您看咋样?”
田妮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丈夫的心思,心里暗自点头。
大壮这个办法实在周全,既给足了三婶脸面,没让她落个言而无信的名声,又不用让三婶忍痛割爱、损失唯一的进项,两全其美。
三婶听了,立马喜笑颜开,当即点头答应。
最后开开心心带着小芳芳送的小溪鱼,还有吴大壮给的两条大鱼,领着大虎回了家。
送走三婶母子,吴大壮动手麻利地洗完碗筷,心里暗自盘算起来。
他打算多去河边捞几趟鱼,攒一批新鲜的大鱼,拉去镇上卖掉。
卖鱼换来的钱,先给老婆孩子添置几套厚实的过冬新衣。
再者家里的被褥也早就不能用了,铺在床上的垫被用了好几年,又黑又硬。
哪怕是下面垫了厚厚的干稻草,也是一点都不保暖。
身上盖的棉被更是破旧不堪,里面的棉絮板结,还有的地方被踢出一个大洞,必须全部换新。
除此之外,他还打算想办法弄一把土铳。
有了土铳,搭配上自己的金手指,相信很容易打到野猪。
只要打到一头野猪,那全家都能过个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