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樾挑了挑眉,看着已经戴好面具的冉猛,嗤笑一声:“小猛子,逛个窑子还知道戴面具了?”
他上下打量著冉猛:“我看你不是怕身份暴露,是怕你家里那个母老虎知道,回头打断你的腿吧?”
“啧啧,真是丢我们男人的脸!”
他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冉猛的小心思。卡卡晓税徃 埂辛蕞快
他惧内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冉猛被说中心事,面具下的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却不肯承认,只是讪讪地笑了笑。
“老大,毕竟咱们身份特殊,禁卫军新上任的统领逛青楼传出去终究是不太好听。低调点好。”
他一边说,一边心虚地四下张望了一下,仿佛他家那位彪悍的夫人随时会从哪个角落冲出来。
余樾不屑地撇了撇嘴,对冉猛的妻管严表示了充分的鄙视,但手上动作却不慢,麻利地将那面具戴在了脸上。
别说这面具一戴,配上他那双总是带着点不羁和懒散的眼睛,倒平添了几分神秘和邪气。
更符合来这种地方寻欢作乐的浪荡子形象了。
“行吧!遮著点也好,省得被哪个不长眼的认出来,坏了老子的兴致。”
余樾嘟囔了一句,算是接受了冉猛的建议。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冉猛将马车交给门口的小厮,便快步跟上余樾,朝着大门走去。
然而余樾刚迈出两步,脚步却猛地一顿,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
“靠!坏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
“老大,怎么了?” 冉猛见他停下,不解地问。
余樾转过头,用明显底气不足的语气说道:“那个小猛子,我走得急,忘了带钱了。”
他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腰间和袖袋:“这次你请!行吧?”
冉猛闻言,肩膀马上拉了下去,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老大我也没钱啊!”
他哭丧著脸解释道:“这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
“销金窟啊!随便喝杯茶、听个曲儿,点个姑娘,就抵得上我半个月俸禄!”
“我家里那点俸禄,养活一大家子人都紧巴巴的,哪有余钱来这种地方挥霍啊!” ”
冉猛说得是情真意切,显然不是推脱。
余樾一听,顿时火了,抬手就给了冉猛后脑勺一巴掌,骂道:“你让我怎么说你!啊?!”
“你好歹也是禁卫军的头子!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手握实权!”
说着他凑近冉猛,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就不知道稍微那个一点?嗯?”
他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
贪污啊!捞油水啊!
冉猛被余樾这理直气壮的教诲给惊呆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老大,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大您以前可不是这么教我们的啊!
您说当兵吃粮,保家卫国拿的是朝廷的俸禄,用的是百姓的赋税,每一分都是民脂民膏,要清清白白,对得起良心”
他直接把余樾当年在军中的廉政讲话给搬了出来。
“呃”
余樾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他当年在边关,为了严肃军纪,确实是这么教育部下的。
可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是现在啊!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只能恼羞成怒地又拍了冉猛一下,骂道:“你个死脑筋!那都是老黄历了!此一时彼一时懂不懂!”
两人就这么僵在天上人间的大门口,一个理直气壮地想白嫖,一个囊中羞涩还坚守原则,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进进出出的宾客和门口迎客的龟公、姑娘们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这两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过了好一会儿,余樾看着天上人间里面隐约可见的莺歌燕舞、闻著飘出来的酒肉香气,只觉得心痒难耐。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妈的!来都来了,怎么能半途而废!老子今天非得进去不可!”
说着他伸手在怀里摸索起来。
摸来摸去,只剩下林云枫之前给他的那块代表如朕亲临的金牌。
余樾把金牌在手里掂了掂,对冉猛说道:“有了!看到没?这可是皇上给的牌子,如朕亲临!”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等会儿咱们进去,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
“等要结账的时候,老子就把这牌子押给老鸨!
“告诉她让她拿着牌子去皇宫要钱去!皇上还能赖账不成?”
冉猛一听,吓得腿肚子都软了,差点当场给余樾跪下。
他一把抓住余樾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老大!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冉猛急得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劝道:“这可是如朕亲临的金牌!”
“您怎么能拿它来押妓资呢?!这要是让陛下知道了”
他想象了一下林云枫知道此事后的脸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您可能没事,陛下最多说您两句可我肯定就完了啊!老大我求求您了,千万别这么干!”
看着冉猛苦苦哀求的样子,余樾悻悻地收回了金牌,嘀咕道:“真没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但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他又实在不甘心。
最终还是冉猛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老大这是我这个月刚发的俸禄这次就都给您吧!您可省著点花啊!”
那表情仿佛不是在递钱,而是在递自己的命根子。
余樾一把抢过钱袋,掂了掂,分量不重,但好歹是钱。
他白了冉猛一眼:“小猛子,你不是说没钱吗?这又是什么?”
冉猛苦笑,声音更低了:“老大,我是真没钱来这种地方挥霍这点钱是我一家老小的活命钱啊”
余樾看着冉猛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愧疚?
但他很快就将这丝愧疚抛到了脑后:“行啦行啦,知道你是好男人,顾家!”
他一边转身朝着天上人间的大门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等这次回去,老子就去找林云枫,多要点银子!”
“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放心跟着老子混,还能让你吃亏?”
原本还心疼自己俸禄的冉猛,一听到余樾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自家老大虽然不靠谱,但在从皇帝那里搞钱的方面,一向是有点天赋的。
“谢谢老大!谢谢老大!”
冉猛立刻喜笑颜开,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软了,连忙快步跟上余樾。
他殷勤地替余樾虚推开天上人间的大门,脸上堆满了笑容。
“老大您这边请!我就知道,跟着您混,准没错!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