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果实在搞不懂余樾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把刚到手的宅子地契,就这么随手给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卖身葬父女子?
他是真的心大,还是说他单纯就是被这女子的美色冲昏了头脑,玩起了千金买笑、博美人信任的把戏?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诸葛果觉得余樾自从来到京城的行事越发离谱。
没等诸葛果理清头绪,余樾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她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诸葛果,拜托了!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帮我照看她一下,送到地方就行,后续的事情我来处理。”
说完不等诸葛果答应或拒绝,他对着三个女子潇洒地挥了挥手:“那就这么定了!”
“有劳两位姑娘!柳月姑娘,安心跟着她们,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口,只留下三个女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林婉儿看看柳月,又看看自家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诸葛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诸葛果看着余樾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哭成泪人的柳月,只觉得一阵头疼。
这个混蛋!把人丢下就这么跑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无奈。
不管怎么说,这柳月姑娘身世可怜,刚经历丧父之痛,又差点被恶少欺辱。
余樾那家伙虽然混蛋,但至少暂时解决了她的困境。
“先带她去安葬父亲吧!”
诸葛果到底还是心软,也做不出真的丢下这可怜女子不管的事。
至于余樾的人情?哼!她记下了!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外。
余樾算准了时辰,这个点儿,林云枫那小子多半在跟大臣议事,肯定不在御书房。
他直接大摇大摆的走进御书房。。
“嘿嘿,果然在。” 余樾鼻子动了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御书房角落的暗格前。
暗格里赫然躺着三小坛泥封完好的白酒。
马上要搬新家,乔迁之喜,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没点好酒怎么行?
“老林啊老林,对不住啦,爸爸今天借你一点酒喝了。”
余樾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三坛酒全部搬了出来。
他借完就正准备开溜,眼角余光瞥见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他走到书案前,毫不客气地拿起御笔,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舔了舔笔尖,然后唰唰唰写了起来:
【吾儿云枫亲启:】
【为父近日乔迁新居,心中甚喜,然家徒四壁,无酒不成宴。】
【闻吾儿藏有佳酿,特来取之,以添喜庆。吾儿孝心,为父心领,酒已笑纳,不必挂怀。】
【另之前所言钱思月及异族少女之事,切莫忘记。
【待为父新居安顿妥当,速将此二人送至以下地址:柳叶巷xxxxxx】
【父 余樾 字】
写完余樾还意犹未尽地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墨宝。
字是丑了点,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嘛。
他把纸条用镇纸压好,放在书案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他扛起三坛美酒,消失在皇宫的重重殿宇之间。
几个时辰后,御书房。
林云枫处理完政事,伸著懒腰回到了御书房。
他哼著小曲走进御书房,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书案,随即定格在那张被镇纸压着的纸条上。
“嗯?” 林云枫眉头一挑,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走上前,拿起纸条,只看了一眼开头吾儿云枫亲启几个字,脸色就黑了一半。
等他把整张纸条看完,脸彻底变成了锅底黑。
“余!樾!”
林云枫猛地抬头,然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打开暗格。
里面果然空空如也。
他珍藏的白酒没了!
“老余你个王八蛋!畜生啊!”
林云枫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御书房。
“你就他妈不能给老子留一坛?!全搬走了?!你还是人吗?!”
骂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林云枫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颓然坐回龙椅,看着桌上那张余樾留下那字迹丑得令人发指的纸条。
又看了看空荡荡的暗格,只觉得心都在滴血。
最后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对闻声进来的吕公公吩咐道:“去!把户部尚书钱有才给朕叫来。”
另一边余樾已经带着大小双儿,来到了柳叶巷自己的新宅子前。
黑漆大门,青砖灰瓦,标准的四合院,而且位置确实不错。
大双儿看着眼前的宅院,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低声道:“主人,这里奴婢记得以前好像是圣教在京城的一处产业?”
“虽然很不起眼,但奴婢曾听教中姐妹提起过柳叶巷有处联络点。”
小双儿被姐姐一提醒,也反应过来了,立刻用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余樾,小脸上写满了怀疑和不安。
那眼神仿佛在说:主人,你该不会是把我们骗到圣教的老巢,然后要把我们卖了吧?
余樾看着两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抬手一人给了一个轻轻的脑瓜崩。
“想什么呢?什么圣教不圣教的,现在这宅子是爷我的了!”
他推开紧闭的大门,率先迈步走了进去:“放心吧!小傻瓜们。”
“我要真想抓你们,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把你们骗到这里来?”
大小双儿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两人对视一眼,稍微放下了些戒备,跟着余樾走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余樾就看到了正在庭院中拿着扫帚,专心清扫的柳月。
柳月换下了那身粗布孝服,穿了一身干净朴素的青色衣裙,头发也简单梳理过。
虽然依旧素面朝天,但比起之前卖身葬父时的凄楚,多了几分清丽和生气。
听到开门声,柳月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当看到余樾那熟悉的身影和标志性的面具时。
她立刻放下扫帚,小跑着迎了上来,声音里充满了欢快和依赖:“恩公!您终于回来啦!”
她跑到余樾面前,因为跑得急,小脸微微泛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余樾。
又好奇地看了看余樾身后的大小双儿,以及她们怀里抱着的坛子。
余樾刚想说话,夸一句收拾得挺干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正屋的门帘一挑。
一个灵动活泼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似乎也在帮忙打扫。
余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脑袋上仿佛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林婉儿?她怎么会在这里?!
诸葛果不是带着她走了吗?
按照余樾的设想,诸葛果最多是出于圣母心帮柳月安葬了父亲,然后把人送到宅子门口就该功成身退了。
她怎么会把林婉儿留下?难道诸葛果那女人看不惯自己诱拐无知少女。
所以故意把林婉儿这个圣教小丫头留下来监视自己?
或者更糟她已经向柳月揭穿了自己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