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樾自然知道她在等什么。
无非是关于对抗蛮族的计划、策略，或者至少是他胸有成竹的底气从何而来。
换了别人，既然答应了帮忙，此刻多半已经开始交换情报、商讨细节了。
但余樾偏偏是个恶趣味十足的人。
看着萧戚戚那副明明心急如焚，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维持着女帝仪态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暗爽。
于是他故意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
每一口馕饼都嚼得津津有味，每一勺羊肉汤都吹了又吹，就是不提正事。
那悠闲自得、甚至有些欠揍的模样，与萧戚戚的坐立不安形成了鲜明对比。
果然萧戚戚终于等不下去了。
她放下手中的奶茶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余公子，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办法了吗？”
“这样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调配人手物资，配合你的计划。”
她试图用配合来显示自己的诚意，也催促余樾进入正题。
余樾闻言，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馕饼，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
这才抬眼看了看她，语气轻松地反问道：“急什么啊？”
他拿起布巾擦了擦嘴，身体向后靠了靠，摆出一副吃饱喝足的姿态。
“而且我不是已经答应帮你了吗？”
余樾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萧戚戚微微蹙起的眉头。
“至于战场我看就别去看了，看了影响我的心情。”
说着他挥了挥手：“今天啊！你就别想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作为东道主，你今天就带我和阿缇娜，好好逛一逛你们北境的皇宫吧！”
“让我们也见识见识，北境王庭的气派！”
余樾直接提出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要求。
萧戚戚一听，心里就咯噔一下。
她就知道余樾不会那么容易把计划说出来。
这分明是在故意吊她胃口，或者他根本还没想好计划，只是在拖延时间？
但事到如今，主动权完全在余樾手里，她除了配合，别无他法。
硬逼是没用的，惹恼了他，之前的一切努力可能都白费了。
“既然余公子开口。” 萧戚戚压下心中的焦躁，脸上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作为东道主，我自然要带余公子和阿缇娜姑娘好好参观一番。”
她答应得很爽快，但心思显然不在这上面。
萧戚戚略微沉吟了一下，觉得干等著也不是办法，不如趁机试探一下其他方面。
于是她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余公子，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做笔生意？”
“做生意？” 余樾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萧戚戚。
一个北境女帝，要和他一个武将做生意？
这倒是新鲜。
难道是觉得光靠阿缇娜的恳求不够稳妥，想用钱财来加固一下合作关系？想贿赂他？
“说说看？” 余樾来了点兴趣，“要是让我满意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倒要看看，萧戚戚能拿出什么生意来。
萧戚戚见余樾似乎有兴趣，连忙说道：“余公子，之前在你府上喝的那种白酒”
“你真的不知道配方吗？或者你知道从哪里可以稳定地搞到这种酒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白酒？余樾一愣，他没想到萧戚戚会突然提起这个。
那酒虽然确实不错，烈性醇厚，但也不至于让她一个女帝如此念念不忘，甚至要拿来当生意谈吧？
她缺酒喝？北境再穷，也不至于连好酒都喝不上。
“你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
余樾不解地问道，目光在萧戚戚脸上扫过，想看出点端倪。
“那酒虽然还行，但也不至于让你这个女帝亲自过问吧？”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萧戚戚闻言，轻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
她解释道：“余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北境，冬季漫长，天气酷寒。”
“即使是习惯了寒冷的北境勇士，在那种滴水成冰的极寒天气下作战，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活活冻死。”
“但是余公子你那种白酒！”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喝下去之后从喉咙到胃里，都像有一团火在烧，全身很快就暖和起来，甚至能持续好一段时间不畏寒冷。
这对于我们北境的将士来说，简直是”
她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但眼中的热切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宝贝！如果能大量供应给前线将士。”
“尤其是在冬季作战时，能极大地提升我们的士气和战斗力，减少非战斗减员！”
她终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萧戚戚看中的不是酒的口感，而是其惊人的驱寒保暖效果！
这对于苦寒之地的军队来说，意义重大！
余樾听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之前只把白酒当成满足口腹之欲和某些特殊场合助兴的东西。
却完全忽略了它在这种特定环境下的军事和实用价值！
对啊！高度白酒能迅速扩张血管，促进血液循环，产生热量，短时间内确实有很好的御寒效果！
这在没有现代保暖装备的古代，尤其是在北境这种地方，简直是神器级别的存在！
他心中瞬间闪过好几个念头。
第一这酒是林云枫那小子折腾出来的，配方肯定在他手里，得想办法搞过来。
第二不止是北境需要，大干北方的边防军同样需要！
等回去就敲林云枫一笔，让他把配方贡献出来，大规模生产，优先装备边军！
第三和萧戚戚合作卖酒？似乎是个不错的生意，既能赚钱，又能加深盟友关系，还能变相支援北境抗蛮。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萧戚戚的话，让他想到了另一个更具革命性的商机！
御寒！除了烈酒，还有什么？衣服！厚衣服！
但士兵要打仗，穿得太臃肿会影响行动，铠甲里面也塞不进太多东西。
那么羽绒服？！或者说羽绒内胆！
把鸭绒、鹅绒这些轻便、蓬松、保暖性极佳的材料，填充进紧密的布料里，做成贴身穿的内胆或者背心。
外面再套上铠甲或者外衣，既不影响活动，又能提供惊人的保暖效果！
而且这个时代，鸭子、鹅都是常见的家禽。
它们的羽毛在很多地方都被视为废弃物或者价值很低，成本可以压得很低！
一旦技术成熟，大规模生产，这玩意儿简直就是为北方军队和普通百姓量身定做的过冬神器！
利润绝对比白酒只高不低！
而且还能带动养殖业、纺织业这简直是一座闪闪发光的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