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干净利落。
然后在朝克图、赵猛、甚至萧戚戚都愣住的目光中。
余樾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朝克图,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道。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们讨价还价,商量什么狗屁补偿的。”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就是来告诉你们无条件退兵。立刻,马上带着你们的人,滚回草原去。”
余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命令自己的部下。
朝克图:“???”
他直接被余樾这番话给气笑了!是真的气笑了!
他脸上露出一抹荒谬至极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
朝克图看着余樾,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讥讽:“余将军莫不是在开玩笑?”
他指了指身后隐隐可见的蛮族大军,又指了指北方。
“如今的局面,北境关隘连失,军心涣散,我大军兵临城下,占尽优势。
“你却想凭轻飘飘一句话,就让我数十万儿郎无功而返,无条件退兵?”
朝克图身体也微微前倾,盯着余樾的眼睛:“余将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还是说你根本没睡醒,还在做梦?”
他觉得余樾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在虚张声势。
用最离谱的开价来试探他们的底线,为后面的讨价还价做铺垫。
然而让朝克图、赵猛,乃至萧戚戚都万万没想到的是。
余樾听完朝克图这番话,脸上没有任何被反驳的怒意,也没有继续争辩。
反而露出了一种果然谈不拢、浪费时间的失望表情。
他直接站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连看都懒得再看朝克图和赵猛一眼。
转身就向着来时的马车方向走去。
他边走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既然谈不拢,那就算了吧!”
“萧戚戚,我们走吧!看来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招呼萧戚戚,竟然真的准备就这么离开!
谈判才开始不到一炷香时间,说了不到十句话,他就要走?!
萧戚戚:“!!!”
她整个人都傻了!
自己费尽千辛万苦,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内部的质疑。
甚至付出了难以启齿的代价,才把余樾这尊大神请来,又把蛮族骗来谈判。
结果呢?
余樾上来就极尽羞辱之能事,然后直接抛出无条件退兵这种不可能的条件。
对方一质疑,他二话不说就要走?!
这哪里是谈判?这分明是来砸场子、故意激化矛盾的啊!
北境完了!彻底完了!
她几乎能预见到,余樾这一走,蛮族大军立刻就会发动雷霆攻势,北境将万劫不复!
但萧戚戚脑海中猛地闪过余樾之前的话。
“无条件信任我。”
“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支持”。
对余樾那最后一丝盲目的信任,让她用尽全身力气,强行控制住颤抖的身体和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她也猛地站了起来,尽管双腿发软,她还是努力挺直脊背。
看也没看对面同样一脸错愕的朝克图和赵猛,准备跟上余樾离开的脚步。
她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信他!必须信他!哪怕他是疯子,是恶魔,现在也只能信他!没有退路了!
余樾和萧戚戚这突如其来、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席举动,可把朝克图和赵猛彻底搞蒙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错愕、不解,以及不安!
这不对!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余樾再狂,再傲,也不可能在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如此儿戏地对待一场关乎北境生死存亡的谈判!
他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有他们不知道的、足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所以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如此不把蛮族大军放在眼里!
朝克图和赵猛脑中闪过了无数念头。
余樾在大干是否还有隐藏的势力?他是否暗中调动了其他军队?
北境是否隐藏了杀手锏?或者大干皇帝林云枫,其实已经暗中出兵?
巨大的疑虑和一种被算计的感觉,瞬间攫住了两人。
他们不能就这么让余樾走了!至少要探出他的虚实!
“余将军!请留步!” 朝克图猛地站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急切。
余樾停下脚步,微微侧身,但没有回头,只是用略带不耐的语气问道:“还有事?”
朝克图深吸一口气,看着余樾那透著神秘的背影,沉声问道。
语气不再有之前的嘲讽,反而带上了一丝凝重和探究:
“余将军方才所言,让本汗无条件退兵。将军可是真有把握,能够抵挡住我蛮族的铁骑?”
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他需要知道,余樾的底气,到底来自哪里。
余樾听了朝克图的问题,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谈判桌,但依旧站着,用那种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语气说道:
“这是重点吗?” 他摊了摊手,“重点是你们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没得谈,我只能打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战争是一件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自然的事情。
“打?!” 一直在强忍怒火的阿古拉泰,此刻再也忍不住了!
他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向前一步,指著余樾,声音很是愤怒:“行啊!打就打!谁怕谁!”
“我蛮族铁骑纵横草原,所向披靡!”
“等我们踏平北境,占领你们的王都,把你们这些懦夫统统踩在脚下的时候,我看你们还怎么嘴硬!”
“到时候你们连跪地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他年轻气盛,最受不得激,尤其是余樾这种轻飘飘的挑衅,让他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朝克图这次没有阻止儿子。
因为他自己也想看看,余樾面对这种直接的战争威胁,会是什么反应。
他的底气到底在哪里?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有所倚仗?
余樾看着暴跳如雷的阿古拉泰,脸上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依旧是不以为然的模样,甚至还掏了掏耳朵,仿佛嫌他吵。
“那就打啊!” 他轻描淡写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先灭了你们的铁骑,然后在你们的草原上,插上北境的旗。”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再看阿古拉泰。
而是重新看向朝克图,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