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克图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来。
余樾这话，已经不仅仅是狂妄，而是赤裸裸的威胁和羞辱了！
“余将军！” 朝克图的声音也冷了下来，带着草原大汗的威严和怒意。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北境现在这些残兵败将，来灭我蛮族铁骑，还要插旗草原？”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荒谬和嘲讽交织的表情：“这恐怕不是自信，而是痴人说梦吧？”
说完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试探和激将：“如果余将军真的不想谈了，执意要战，那就让大干的兵马来吧！”
“我草原儿郎，不惧任何挑战！用北境的军队，岂不是让我胜之不武？”
他故意提到大干兵马，就是想看看余樾的底牌是不是大干已经暗中出兵支援。
毕竟余樾虽然被收了兵权，但他在大干军中的威望无人能及。
若他真能调动部分边军，那情况就复杂了。
余樾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直接嗤地一声笑了出来，摇头讥讽道：
“杀鸡焉用宰牛刀？”
他瞥了朝克图一眼，语气轻蔑：“说实话，要不是林云枫那小子心善，总念叨著什么仁政、少造杀孽。”
“要不是打仗会死很多人，我早就带着人，把你们草原荡平了！”
“哪里还轮得到你们在这里，对着我大呼小叫，大言不惭？”
他这话既贬低了蛮族，又抬高了林云枫，还暗示了自己有这个能力只是没去做，把朝克图气得脸色铁青。
但更重要的是，余樾这话里透露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没有大干的军队参与！
至少明面上，大干朝廷没有出兵！
余樾是单枪匹马来的，他真的只打算用北境的军队！
听到这个，朝克图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丝。
只要大干不直接介入，单凭北境那些士气低落的军队，就算有余樾指挥，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他脸上重新露出了一丝冷笑：“北境的军队，是吗？”
朝克图看着余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我还真想看看，余将军是怎么用这些残兵败将，来赢我们的。”
然而余樾接下来的话，却让朝克图和赵猛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只见余樾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朝克图，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天真。
他缓缓摇了摇头，平静语气说道：“赢？”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没打算赢啊！”
“我只是打算用北境所有士兵的命，和你们蛮族鱼死网破。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众人耳边！
鱼死网破？！不是要赢而是要同归于尽？！
余樾看着朝克图眼中骤然缩紧的瞳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甚至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虽然北境的兵少、士气低，我带着他们，正面决战赢不了你们。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残酷：“如果我一边和你们僵持，一边化整为零，钻进草原。”
“日夜不停地骚扰、偷袭、断粮、下毒、烧草场、杀牲畜、刺杀你们的将领和部落头人”
他每说一种方法，朝克图和赵猛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觉得你们蛮族，还能剩下多少元气？还能不能维持对草原的控制？”
余樾逼近一步，目光直刺朝克图心底最深的恐惧：“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到时候北境是没了，但你们蛮族绝对伤筋动骨，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四分五裂！”
他图穷匕见，说出了最致命的威胁：“到那个时候”
余樾冷笑着，目光扫过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赵猛。
“你朝克图，还能不能控制住下面那些本就面和心不和的完颜部、爱新觉罗部？”
“还能不能抵挡得住我大干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边防大军，挥师北上？”
他描绘了一幅对蛮族来说极其可怕又极其现实的未来图景。
他们和北境拼得两败俱伤，然后被内部叛乱和外敌入侵彻底摧毁！
这话一出朝克图脸上的冷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隐隐的后怕。
蛮族看似强大统一，但内部部落矛盾从未真正平息，完颜、爱新觉罗等大部落只是暂时臣服。
一旦蛮族主力在与北境的消耗战中损失惨重，他们必定会趁机作乱！
而大干那个年轻的皇帝林云枫，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他一直在厉兵秣马，改革军制，若有机会，绝不会放过吞并草原的机会！
余樾这是阳谋！
用北境的必死和自毁，来威胁蛮族，让他们不敢轻易发动总攻，因为代价他们承受不起！
他不是来救北境的，他是来拉着北境和蛮族一起下地狱，然后给大干做嫁衣的！
朝克图沉默了。
他必须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代价。
打或许能赢，但可能是惨胜，甚至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的胜利。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赵猛，突然开口了。
他知道不能再让余樾掌握话语节奏，必须动摇北境内部的决心，尤其是动摇萧戚戚。
“余将军，说话还真是好笑。”
赵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冰冷。
他不再看余樾，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的萧戚戚。
“萧女帝，” 赵猛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和离间的意味：“余将军刚才的话，您也听到了。
“他不是来救北境的，他是来拉着你们北境所有的将士和子民去送死的！”
“用你们北境人的鲜血和性命，去为他大干皇帝开疆拓土，扫清障碍，做嫁衣！”
他直指核心，试图激发萧戚戚对余樾和大干的怨恨和恐惧。
见萧戚戚眼神剧烈波动，赵猛知道说到了点子上。
他继续加大力度，语气更加诚恳和为她着想：“萧女帝，您仔细想想。”
“您之前去大干求援，为何大干皇帝林云枫不直接出兵帮您？反而余将军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