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果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和纠结。
她知道余樾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改变，尤其是用这种耍无赖的方式。
她看着余樾，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坚持和劝诫：“余樾我不是不愿意派人帮你。”
“而是你这种方法，根本行不通的！”
“用强？逼迫？那些世家富商不是傻子，他们事后肯定会调查，会闹到朝廷去！”
“到时候你怎么收场？陛下的改革大业，也会因此受到非议！”
诸葛果苦口婆心地分析著利害。
余樾却对她的担忧不以为意，他进一步解释道：“谁说我要用强了？”
他眨了眨眼，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计划。
“那些富商世家不就是因为觉得倭寇烧杀抢掠也抢不到他们头上，所以他们才不怕，才不肯出钱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坏笑：“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人假扮成倭寇，去抢他们一下，让他们也知道知道疼！”
“到时候不用我们去要，他们自己可能就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把钱送过来了！”
“求着我们加强城防，保护他们！”
诸葛果听完，眉头皱得更紧，再次摇头：“他们又不是傻子！”
“江南府城、各大县城，城高池深，守卫森严，怎么会有倭寇能悄无声息地进城抢劫？”
“这说出去谁信？一查就露馅了！”
“我知道啊！” 余樾似乎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明天的宴席上，我不就打算先给他们打个预防针吗？”
他指了指巡抚衙门的方向：“我就告诉他们，根据可靠情报，有一股凶悍的倭寇。”
“已经乔装打扮，混入了内陆，甚至可能潜伏进来，意图不轨！”
“这不就提前铺垫好了吗？到时候倭寇真的出现了，他们虽然会怀疑，但生死关头，谁还顾得上细想？”
“而且就算他们事后怀疑，他们有证据吗？倭寇来去如风，抢完就走，死无对证！”
余樾甚至补充了后续：“而且只要他们一天不乖乖给钱，我就让倭寇一直抢下去！”
“今天抢张家，明天抢李家！到时候从他们那里抢来的钱，说不定就够剿倭的军费了！一举两得！”
诸葛果沉默地听着，脸上神色变幻。
她不得不承认，余樾这个计划虽然荒诞、大胆甚至有些无耻
但仔细想来，似乎真的有一定可行性？
利用信息差和恐惧心理，逼那些惜命又惜财的富户就范。
而且余樾似乎把前后的逻辑都圆上了。
但她沉思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提出了新的担忧：
“就算这个办法在理论上可行。”
她看着余樾，目光清澈而冷静：“但这样做会引起极大的恐慌！”
“不仅仅是那些富商，普通百姓也会人人自危，以为倭寇真的能进城了！”
“到时候江南各城必然风声鹤唳，市面萧条，甚至可能引发骚乱！这代价太大了！”
“还有，” 她继续道，：“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消息迟早会传到京城，到时候朝野上下会如何议论？”
“御史言官会如何弹劾你？这舆论压力你顶得住吗？陛下顶得住吗？”
余樾听完诸葛果的担忧，却似乎早有准备。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冷酷：
“无妨。” 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苦一苦百姓，骂名我来担。”
他直视著诸葛果：“而且只是恐慌罢了，又不会真的让他们怎么样。”
“等我们拿到钱，剿灭了真倭寇，自然可以平息恐慌，百姓只会更加感激朝廷。”
“至于传到京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传到京城也无妨。
“到时候正好更能体现出我治理倭寇之患的本事！”
“让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看看，什么是事急从权，什么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只要结果好，过程有些瑕疵，老林自然会帮我摆平。”
说完他看着诸葛果依旧犹豫不决的样子，似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好了！” 他挥了挥手，“你就说你帮不帮忙吧！不帮就别耽误我时间。”
他转身，作势又要走，嘴里还故意嘀咕道：“我要去魔教那边看看了。”
“听说魔教江南分舵的舵主是个大美人，手下也多是娇媚女子，办事肯定更合我心意”
诸葛果看着余樾那副你不干有的是人干的无赖样子，听着他提起魔教和娇媚女子，心中又是一阵莫名的烦躁。
她知道余樾说了这么多，肯定是早就想好了全套计划，而且以他的性格，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自己今天不答应，他肯定就会去找魔教。
到时候局面就更难控制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最终她妥协了。
“行。” 诸葛果的声音有些疲惫，“这件事情交给我。”
“我会从圣教江南分坛，抽调一批可靠、身手好、擅长隐匿和伪装的高手。”
“并且我会让他们尽快熟悉倭寇的衣着、习惯、武功路数甚至口音，保证不露馅。”
诸葛果既然答应了，就会把事情做到最好，尽量减少破绽。
见诸葛果终于答应，余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这才对嘛！早这样不就好了？”
事情谈妥，余樾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拍了拍手，就准备离开，大概是去找地方吃饭或者休息。
“余樾。” 诸葛果突然在他身后，轻声喊住了他。
余樾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诸葛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余樾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他重新迈开了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现在这样子，我感觉挺好的。”
余樾说完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诸葛果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了苦涩到极点的笑容，眼中最后一丝的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他感觉挺好的是啊！他现在妻妾成群，自由自在。
他哪里还需要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人、充满了不确定和挣扎的以前？
是自己亲手推开他的。
是自己选择了皇后之位，选择了圣教的大业，放弃了他和那份纯粹的感情。
现在又来问这种可笑的问题，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诸葛果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身形一闪，向着圣教在江南的秘密据点而去。
她需要立刻去安排人手，完成对余樾的承诺。
感情已经无法挽回，但至少在公事上，她不能让他真的去找魔教，也不能让他的计划因为人手问题而出纰漏。
这或许是她现在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