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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二闹荣庆堂

    一刻钟前

    从东跨院到荣庆堂,需经几条廊道,穿过两个院子,距离约四百米左右。

    常人走这段路至少七八分钟,但刚从佛堂出来的苏瑜步履如风,青石板上响起急促的“啪啪”声,赵姨娘和贾环跟跄跟随,险些跟不上。

    沿途丫鬟婆子见他这副模样,吓得纷纷避让,无人敢近前。

    刚重伤了两名婆子的苏瑜面色阴沉,眼神如冰,周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他穿过廊道,掠过花园,转眼便到了荣庆堂所在的正院。

    正院乃荣国府重地,在贾代善时期,全都有府中亲兵专职守卫,平日戒备森严。

    只是自从上代荣国公贾代善死后,贾母将亲兵全都遣散,这才变得松懈起来。

    只是上次苏瑜大闹荣庆堂,令贾母深感不安,加之林黛玉进府,她又将府中新招的十多名护院全数调来。

    苏瑜甫一踏入正院,便见十馀名护院肃立荣庆堂院门前。

    这些贾母刚招来的护院,个个膀大腰圆,面露凶悍。身着统一青色短打,腰系布带,或持木棍,或握单刀,颇有章法。

    为首的管事周瑞,正是王夫人的“陪房”。

    周瑞见苏瑜杀气腾腾而来,立时紧张,高声喝道:“苏公子!荣庆堂今日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苏瑜停步,冷眼睨他:“让开。”

    周瑞板着脸道:“对不住,老太太有令,今日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瑜不答,继续前行。

    周瑞脸色骤变,大手一挥:“拦住他!”

    十几个护院立刻涌上,将苏瑜团团围住。

    一护院伸手欲抓苏瑜肩膀,狞笑道:“小子,别不识抬举……”

    话音未落,苏瑜倏然出手!

    快如闪电,那护院根本不及反应。

    苏瑜左手一抬,擒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骨裂声清淅刺耳。

    “啊……”那护院惨嚎跪地,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其馀护院见状,皆是一惊。

    周瑞怒喝:“都给我上!老太太有令,强闯者打死勿论!”

    “上!”

    十几个护院一拥而上,棍影刀光,齐齐向苏瑜劈砍!

    苏瑜冷笑,右手疾抬,“锵”一声龙吟,宝剑出鞘!

    手腕轻抖,剑光划弧,“嗤啦”一声,当先护院的木棍应声而断!

    那护院一愣,苏瑜的剑已如毒蛇吐信,刺向他大腿!

    “噗!”

    剑尖入肉,鲜血迸溅!

    “啊!”护院捂腿倒地,指缝间血流如注,瞬间染红裤管。

    另两名护院左右夹击,单刀劈至!

    苏瑜身形微侧,让过左侧刀锋,剑身横格,“当”一声脆响,架住右侧猛劈!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那护院臂力沉雄,刀势悍猛。

    然苏瑜更快!

    手腕一转,剑刃顺刀身滑下,“嗤”一声,在那护院臂上拉开一道深长血口!

    鲜血喷溅!护院惨叫着弃刀捂臂,面无人色。

    左侧护院见同伴受伤,骇然后退。

    苏瑜岂容他逃?身形一闪,已至其面前,左脚如电,直踹其膝!

    “咔嚓!”

    又一声瘆人骨裂!

    “啊……”护院抱膝栽倒,翻滚哀嚎,脸白如纸。

    周瑞看得连连倒退。

    他原以为苏瑜再强,十多人一拥而上也能拿下,岂料眨眼间数人倒地!可他不能退,否则颜面尽失。

    情急大吼:“别慌!并肩子上!他就一个人!”

    馀下护院硬着头皮再冲,棍刀齐举,四面攻来!

    苏瑜静立原地,眼神漠然,剑握如磐石。

    待护院近身,他猛然动了!

    身形如鬼魅之风,在人群中穿梭。

    剑光闪处,血花飞溅!每一剑皆精准刺中臂膀大腿,虽不致命,却令其瞬间丧失战力!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护院铆足力气,木棍裹着风声砸向苏瑜头颅,若中,必是脑浆迸裂!

    苏瑜矮身避过,剑身顺势上挑,“嗤啦”一声,伴着凄厉至极的惨嚎,那护院一条手臂竟齐肩而断!

    断臂护院惨叫着跟跄倒地,捂着喷血的断肩处翻滚,身下迅速洇开大滩血泊。

    另一护院自后偷袭,单刀砍向苏瑜后心!

    苏瑜似背后生眼,旋身挥剑,“当”的一声格住刀锋,手腕一抖,剑刃沿刀身滑削,“嗤”,竟将那护院两根手指齐根削断!

    “嗷……”杀猪般的惨嚎中,护院弃刀抱手,断指处鲜血狂喷,面无人色。

    短短片刻,十几名护院已倒下一大半!

    断腿的、残臂的、碎膝的,满地翻滚呻吟,血流遍地。青石板上血迹斑斑,阳光下格外刺目。

    周瑞吓得面无人色,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他万万没想到,苏瑜如此凶悍,十几人围攻,转瞬便折损大半!

    最后三四个护院见同伴惨状,哪敢上前?纷纷退避,看苏瑜如看地狱修罗。

    苏瑜立于院中,手中剑锋染血,血珠沿刃滴落,“嘀嗒、嘀嗒”敲在青石板上。他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剩馀几人。

    那几人被他目光一刺,心胆俱寒,慌忙再退。

    苏瑜冷笑:“再不让开,断的便不止手脚了。”

    几名护院对视一眼,默默让开道路。

    周瑞勉强爬起,咬牙颤声道:“苏……苏公子,你……你想要造反吗?”

    苏瑜瞥他一眼,声音森寒:“我认得你,周瑞,二太太的陪房?”

    周瑞强撑:“正是!识相的就……”

    “否则”二字未出,苏瑜骤然飞起一脚,重重踹在他肚腹!

    “呃!”周瑞话语噎在喉中,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砸落在地,两眼翻白,昏死过去。

    苏瑜不再理会,大步迈向荣庆堂。馀下护院望着他背影,无一人敢拦。

    伤者或躺或倚,捂伤忍痛,目送苏瑜踏入荣庆堂,眼中交织着恐惧、愤怒与绝望。

    荣庆堂内

    贾环被带走后,堂内气氛凝重未散。

    自从听到婆子报信,说苏瑜不但重创两名婆子,朝着荣庆堂杀来后,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说外头有护院守着,可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挡住那个煞神。

    骤然,外面传来打斗声与惨嚎!

    “啊……”

    “杀人了!”

    “拦住他!”

    堂内众人皆惊,齐望门口。

    贾母脸色骤变,声音发颤:“外……外面何事?”

    一丫鬟慌忙跑出察看,片刻后跌撞而回,面无人色:“老……老太太!是……是苏公子!他……他打伤护院,正……正闯过来!”

    “什么?!”满堂皆惊。

    贾母猛地起身,身形一晃,险些栽倒,鸳鸯急忙搀扶。

    王夫人脸色也变了,眼珠瞪圆:“他……他敢?!”

    话音未落,脚步声响起。

    并非急促,而是极有节奏,一步步,自院中踏向荣庆堂大门。每一步都踏在石板上,发出清淅的“哒、哒”声。

    堂内众人心悬喉头。

    门口,一道身影出现。

    苏瑜走了进来。

    浅蓝劲装,手提染血长剑。面沉如水,目似寒星,周身杀气凛冽。

    身后,跟着赵姨娘和惊魂未定的贾环。

    堂中女眷见他手中滴血长剑,纷纷失声尖叫。贾宝玉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苏瑜目光扫视一圈,最后钉在王夫人身上。

    他一步步向她走去。每迈一步,手中剑尖便拖过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嚓…嚓…嚓…”

    王夫人见他逼近,心慌意乱,身体不由自主后缩,却被座椅困住,无处可退。

    苏瑜走至她面前,驻足,居高临下俯视。

    开口,声音冰冷,毫无波动:

    “适才便是你这毒妇,欲将环哥儿置于死地?”

    荣庆堂里,死寂一片。

    苏瑜立于王夫人面前,剑尖血珠滴落,“嘀嗒、嘀嗒”,在这死寂中格外惊心。

    “毒妇”二字,如惊雷炸响!

    贾母浑身僵直,双目圆瞪,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她活过古稀之年,何曾见过有人敢当面如此辱骂勋贵府邸的正室太太?这绝非寻常辱骂,这是要将王夫人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这时代,名声是女子命脉。

    勋贵正妻,更需“母仪天下”,德行无亏。若传出国公府二太太虐待庶子、被人斥为“毒妇”,阖府颜面扫地!

    府中姑娘再难议嫁……谁家愿娶“毒妇”养大的女儿?

    府中少爷亦将遭人指点:其母是“毒妇”。而王夫人自身,更将身败名裂,成为京中笑柄,受尽白眼唾弃,除却三尺白绫,再无生路。

    王夫人欲骂,喉头却似被扼住,只能僵坐椅中,面无人色,浑身战栗,死盯着苏瑜。

    苏瑜看她这般模样,眼中掠过一丝轻篾。这等佛口蛇心之辈,最是贪生怕死,他在后世见多了。

    王夫人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如擂鼓,几乎要破膛而出!

    满堂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的爆发。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粘稠流淌。

    终于,王夫人猛地深吸一口气,惨白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只见她霍然起身,声音尖利刺耳,裹挟着压抑不住的狂怒:

    “苏瑜!你放肆!”

    “你……你竟敢叫我……叫我……”“毒妇”二字卡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过了一会才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寄人篱下的贱民,竟敢在此对我指手画脚!”

    “环哥儿是贾家的血脉!我身为嫡母,管教府中子女,天经地义!

    此乃贾府家事,轮得到你这外人置喙?”

    王夫人的声音越拔越高,她死死指着苏瑜,眼中怒火熊熊:

    “你以为你是谁?仗着几分拳脚功夫,打伤几个奴才,就敢在国公府撒野?

    这里是荣国府,勋贵门庭,容不得你胡作非为!”

    “环哥儿忤逆尊长,口出狂言!我罚他跪佛堂静心思过,循的是家规,行的是家法!何错之有?

    你若不服,大可去官府击鼓鸣冤!我倒要看看,王法容不容得你这般猖狂!”

    王夫人吼完,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堂内众人皆被这番斥责震住。

    贾母高坐太师椅,眉头紧锁,面沉如水。

    她心知王夫人所言“管教权”确是祖宗成法,无可指摘。然而,罚跪三日不饮不食……这分明是夺命!她心知肚明,却……

    王熙凤垂眸,心头叫苦不迭,深知此事绝非一句“家法”就能了结。

    林黛玉挨着贾母,心绪翻涌。

    道理上,嫡母管教庶子,无可厚非。可情理上……这般狠厉,近乎虐杀!

    苏瑜静立原地,听着王夫人色厉内荏的控诉,面上波澜不惊。

    待她话音落定,他唇边忽地逸出一声冷笑。

    “管教?”苏瑜冷冷一笑,“以饿毙庶子为‘管教’?”

    “罚跪三日,滴水粒米不进,还要誊抄百遍佛经……王夫人,这就是你说的管教”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三日绝饮断食,你就不怕人被饿死么?”

    “这样吧,你若是以为这是管教,不如将你的宝玉也一并拉去佛堂,跪上三日,看看他能不能撑过去,如何?”

    “你敢?”王夫人立刻就慌了。

    “看……你也知道这样不妥,是会死人的,可依旧这么做了,反正死的也不是你儿子,正好替你家的宝玉除掉一个将来有可能会跟宝玉争家产的庶子,不是么?”

    苏瑜声调陡然拔高,厉喝如惊雷:“你这不是在管教,而是借管教之名,行杀子之实!”

    苏瑜的每一句话,都象淬毒的匕首,狠狠捅进王夫人心窝!

    王夫人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变白,身体一个跟跄,几乎栽倒!她张着嘴,喉头嗬嗬作响,却吐不出半个字。

    因为苏瑜字字诛心,句句属实!

    她当然知道苏瑜说的句句属实,可这些龌龊心思,如同毒蛇盘踞心底,岂敢宣之于口?

    她只能僵立当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瑜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边冷笑更甚。

    随即,他右手一动,“锵啷”一声龙吟,寒光乍现!

    剑锋出鞘,冷冽的刃光在灯火下流转,直指王夫人咽喉!

    剑尖距那脆弱的喉管,不过寸许!寒气森森,砭人肌骨!

    王夫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她能清淅地感受到那剑锋传来的死亡寒意,能看到刃上尚未干涸的、属于护院的暗红血迹!

    一个恐怖的念头猛地攫住她:他是真的!他真的敢杀人!这柄剑,下一刻就会刺穿她的喉咙。

    这认知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强撑!

    她身体筛糠般狂抖,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

    “太太!”金钏魂飞魄散,尖叫着扑上去死死架住!

    王夫人瘫软如泥,全靠金钏支撑,才未摔倒在地。她面如金纸,唇无血色,眼睑半垂,喘息急促,已然是半昏厥状态。

    金钏吓得魂不附体,连声哭喊:“太太!太太您醒醒!”

    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啊……”

    “杀人了!”

    “快来人啊!”尖叫声四起。

    贾宝玉眼见母亲如此,吓得魂飞魄散,涕泪横流:“母亲!母亲啊!”他想扑过去,却双腿绵软,只能瘫在地上嚎啕。

    贾母见此情景,惊怒交加,猛地站起,指着苏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意欲何为?!”

    探春、迎春、惜春早已吓得抱作一团,嘤嘤哭泣。

    林黛玉心口狂跳,手心沁满冷汗,紧攥着帕子,睁大双眼,骇得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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