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那道冰冷的寒光,是破阵霸王枪的枪尖。
它在吕珍惊恐绝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最终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朱樉手腕发力,将吕珍那尚有余温的身体高高挑起,策马立于乱军之中,声如洪钟。
“主将吕珍已死,尔等还不投降,更待何时?降者不杀!”
他的声音,混合著内力,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如同惊雷一般,在每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守军耳边炸响。
城墙之上,还在勉力支撑的士卒们,看到自己的主帅被敌人如同挑起一只死狗般高举在半空,最后一丝抵抗的意志,也随之彻底崩塌。
“铛啷啷”
兵器坠地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成千上万的守军士卒,扔掉了手中的刀枪,抱头跪地,选择了投降。
面对这群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降卒,朱樉没有下令屠杀,只是让蓝玉派兵看管。
然而,总有那么一些忠于张士诚,或是杀红了眼的顽固分子,依旧试图反抗。
对于这些人,朱樉的命令只有一个字。
“杀。”
蓝玉领命,脸上没有丝毫怜悯,他率领着大雪龙骑和后续冲入城中的步卒,对这些顽抗者展开了无情的清剿。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燧发枪的轰鸣声中,一个个试图拉弓放箭的身影倒下。
这不是残忍,而是乱世之中最基本的法则。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只有用雷霆手段,才能最快地结束战斗,减少己方的伤亡。
一个时辰后,高邮城内的战斗声,彻底平息。
整座坚城,已然易主。
战后的处理,朱樉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雷厉风行与井井有条。
他第一时间下令,清点己方伤亡,将阵亡将士的尸骨妥善收敛,登记造册,抚恤金加倍发放。
受伤的士兵,则由随军郎中进行全力救治,绝不放弃任何一人。
同时,他派出亲兵,携带自己的手令,在城中各处巡视,严令全军将士不得骚扰百姓、劫掠民财,违令者,无论官职高低,立斩不赦!
肃杀的军纪之下,涌入城中的十万吴军,竟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城中百姓在短暂的惊慌之后,也迅速安定了下来。
紧接着,便是清点此战的战果。
当统计结果送到朱樉面前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此役,吴军以不足两千人的伤亡,歼灭、俘虏张士诚守军近十万,战损比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更重要的是缴获。
城中武库内,兵器甲胄堆积如山,足够再武装数万大军。
而粮仓之中,更是堆满了足够十万大军吃上一整年的百万石粮草。
这还不是全部,在吕珍的帅府和城中府库,还清点出了白银数万两,以及大量的金银珠宝。
这些,本是张士诚为了与朱元璋打持久战而精心准备的战略物资,如今,却完完整整地成了朱樉的战利品。
看着堆积如山的银钱,朱樉没有任何犹豫,当着众将的面,大手一挥。
“传我将令!此番缴获银钱,取一半出来,犒赏三军将士,人人有份!另一半,即刻打包,送回金陵,充盈国库!”
他又指著堆积如山的粮草。
“另外,从今日起,全军将士,敞开了吃!敞开了喝!饭管够,肉管饱!”
此令一出,整个大帐内外的将领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与拜谢之声。
“大将军千岁!”
“谢大将军赏!”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的银子和吃饱饭更能鼓舞士气的了。
钞能力,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最得人心的力量。
众将看着这位年轻得过分的统帅,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死心塌地的拥戴。
做完这一切,朱樉才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伸了个懒腰,对身边的蓝玉吩咐道。
“派人去给徐叔、汤叔,还有我老爹,把这里的战报送过去,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蓝玉强忍着笑意,躬身领命。
他心中暗自腹诽,这哪里是高兴高兴?
十三岁的统帅,亲率大军,一日之内,攻破十万重兵把守的淮东坚城高邮。
阵前斗将,瞬斩敌军五员猛将。
攻城之时,以血肉之躯,硬撼千斤巨闸,为大军打开通路。
最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这份战报,别说是送到金陵,就是送到天上去,恐怕都要惊掉满天神佛的下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战功了,这是神话!
......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亮,三骑快马便从高邮城门飞驰而出,马蹄卷起滚滚烟尘,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绝尘而去。
他们身上,携带着那份足以震动天下的惊天捷报。
与此同时,在通州城外数十里处,吴军左路军大营。
中军大帐内,徐达正与麾下诸将围着沙盘,研究著攻城策略。
通州城防坚固,守将也是张士诚麾下的宿将,徐达本打算稳扎稳打,先以偏师试探,再寻机破城。
就在他准备下达第一道军令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以及亲兵高亢的禀报。
“报!大帅!高邮大将军处,八百里加急军报!”
徐达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算算时间,大将军的主力应该也才刚刚抵达高邮城下,这么快传来军报,莫非是战况有什么变化?
他接过亲兵呈上的军报,信封上火漆完好,印着朱樉的私人印信。
“这才刚到,怎么就”
徐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战报。
可当他看到战报上那龙飞凤舞的开头第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高邮已破?!”
他下意识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从金陵出兵到今天,前后不过数日功夫,主力抵达高邮城下,最多也就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攻破一座由十万重兵把守,城防堪称铜墙铁壁的坚城?
徐达的第一反应是,是不是写错了?
或者是什么诱敌之计?
可当他继续往下看,他的瞳孔,在下一秒,猛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一天竟然真的是一天?!”
帐中的李文忠、耿炳文等一众将领,听到徐达的惊呼,全都哗然一片。
“什么?高邮破了?”
“不可能吧!高邮可是张士诚在江北的命根子,吕珍那家伙最是擅长守城,手下还有五太子那几个不怕死的莽夫,怎么可能一天就被攻破?”
“将军,会不会是军报有误?”
质疑声此起彼伏,没有人愿意相信这个消息是真的。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数十年戎马生涯积累下来的军事常识。
徐达没有回答他们,只是举著那份薄薄的战报,双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在平复自己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
良久,他才用一种混合著惊骇、苦笑与与有荣焉的复杂语气,缓缓地将战报上的内容,告诉了帐中所有的将领。
“战报上说,大将军兵临城下,先于阵前斗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瞬斩张士诚义子,张猛等五太子。”
嘶!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太子虽然名声不佳,但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猛将,竟然被大将军一个人,在阵前给全杀了?
徐达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念了下去。
“敌军胆寒,溃逃闭门,落下千斤闸”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得愈发古怪,仿佛在讲述一个神话故事。
“千钧一发之际,大将军以双臂,托起了千斤闸!”
“什么?!”
“举起了千斤闸?!”
这句话,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帐中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李文忠、耿炳文这些身经百战的宿将,此刻一个个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千斤闸是什么东西?
那是用精铁混合坚木铸造,重逾数千斤,用来封锁城门的最后屏障!
别说用手托起,就是几十个壮汉一起发力,都未必能撼动分毫!
一个人,用双臂,把它托起来了?
开什么玩笑!
满帐之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各种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这份死寂,在持续了十几个呼吸之后,被一声粗鄙至极的怒吼打破。
“我艹!!”
一名络腮胡子将领,猛地跳了起来,满脸涨红地爆了粗口。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大将军大将军简直是霸王再世,不!是神仙下凡啊!”
“我的老天爷,一个人把千斤闸给举起来了”
整个大帐,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怪叫声、粗口声混成一片,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癫狂的亢奋状态。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不是高邮城的守军太弱。
也不是吕珍和五太子浪得虚名。
而是他们的这位十三岁的大将军,根本就不能用“人”的标准去衡量!
那已经不是战争,而是一场神迹!
一人之力,硬撼天堑。
一日破城,如神降临!
在这样的统帅麾下作战,何愁天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