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
奉天殿前,晨光初破。群臣身着崭新朝服,依品秩肃立于玉阶之下。
一阵铿锵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朱樉身披重甲,龙行虎步走来。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稳。所过之处,文武百官纷纷低头,躬身参拜。
“参见二殿下!”
“二殿下千秋!”
官员们的问候声此起彼伏。
众人低垂的眼眸中充满了极度的敬畏。
作为大明唯一在朝任职的皇子,朱樉身上兼领着中军都督府大都督、工部侍郎,如今更是手握重兵。
其权势地位,在整个朝堂上仅次于太子朱标,实乃百官之首。
徐达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朱樉威风凛凛的模样,暗自点头。
常遇春更是满脸狂热,对这位战神皇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净鞭三响。
众臣立刻噤声,敛容屏气。
朱樉率先迈步入殿,径直走到武班之首站定。
其余官员这才依序鱼贯而入,整个大殿秩序森严。
朱元璋端坐龙椅,俯视群臣。
“昨日朝会,咱定下了与北元联姻之策。”
朱元璋声音威严,回荡在大殿内,“这联姻绝非和亲,而是咱大明要借察罕帖木儿之势,向元廷索要一座城池,驻军五万!”
此言一出,百官交头接耳。
朱元璋抬手压下议论声。
“不仅如此,咱还要设立‘锦衣卫亲军指挥使司’。这锦衣卫作为大明的耳目,专司刺探军情、渗透敌营!”
朱元璋刻意隐去了锦衣卫监察百官的职权,只强调其在战事中的用途。
群臣一听是为了对付北元鞑子,纷纷点头。
李善长率先持笏出列。
“陛下圣明!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设锦衣卫刺探敌情,此乃安邦定国之良策,微臣附议!”
刘伯温紧随其后。
“微臣附议!此举定能让北元无所遁形!”
众臣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站在武班首位的朱樉抬起眼皮,看了龙椅上的老头子一眼。
老狐狸!
朱元璋察觉到儿子的目光,得意地挑了挑眉。
父子俩的默契尽在不言中。
等锦衣卫的刀架在这些大臣脖子上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今天喊的这句“圣明”有多可笑了。
李善长眼珠一转,再次上前一步。
“陛下,既然要索要城池驻军,那这领兵北上的统帅人选,不知陛下有何定夺?”
李善长说话间,目光频频扫向朱樉,却不敢直接开口明荐。
皇子身份尊贵,北上凶险万分。
万一出了什么闪失,他这个推举之人绝对吃不了兜著走。
李善长为官圆滑,绝不肯背这个黑锅。
朱元璋一眼看穿了李善长的心思。
“这统帅人选,除了老二这臭小子,还能有谁?”朱元璋直接点名,大手一挥:“接媳妇、帮丈人,名正言顺!就让老二去!”
群臣面面相觑,无一人敢出言反对。
朱樉乃是大明战神,威名赫赫,打得陈友谅张士诚抱头鼠窜。
由他领兵,自然是万无一失。
朱樉站在原地,弱弱地举起右手。
“爹,您咋不问问我同意不同意?”
满朝文武倒吸一口凉气。
敢在奉天殿上公然顶撞皇帝的,也就只有这位二殿下了。
朱元璋虎目一瞪,右手极其熟练地顺着龙椅扶手滑下,一把搭在了自己的靴筒上。
朱樉浑身一激灵,秒怂。
他立刻放下手,站得笔直。
“行吧我知道了!儿臣领旨!”
朱樉在心里疯狂哀嚎。
还是当爹爽啊!
当儿子太憋屈了!
奉天殿上,群臣看到朱樉被朱元璋一个眼神瞪得连连摇头、满脸悲愤的模样,一个个憋笑憋得脸色通红。
徐达死死咬著嘴唇,肩膀微微耸动。
常遇春干脆转过头去,装作看大殿的柱子。
这位在战场上杀敌如麻、无人能挡的无敌皇子,唯独在皇上的鞋底威慑下屡屡吃瘪。
真是一物降一物。
“......”
朱元璋敲定由朱樉领兵北上,随即开始商议索要城池的具体事宜。
“众爱卿说说,咱们向察罕帖木儿索要哪座城池最为合适?”朱元璋问道。
李善长略作沉思,出列奏报。
“陛下,微臣以为,索要泸州最为稳妥。泸州距离金陵较近,且临近长江天险。大军驻扎于此,进可攻退可守。粮草补给也极为便利,随时可以得到朝廷的接应。”
刘伯温轻摇羽扇,点头赞同。
“李相国所言极是。泸州地势险要,确为驻军之首选。”
刘伯温这番话,实则是体察了圣意。朱元璋表面上对朱樉严厉,内心却极度担忧这个儿子的安危。泸州离金陵近,一旦有变,大明军队可以迅速驰援。
朱元璋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泸州确实是个好地方。老二,你意下如何?”
朱樉上前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儿臣反对!”
满朝文武皆是一愣。
“泸州虽好,却偏安一隅!儿臣力主,索要南阳城!”
此言一出,满朝震惊。
李善长愕然失色,连笏板都差点拿不稳。
“二殿下不可!南阳乃中原腹地,距离金陵足有八百里之遥!且四周皆是元军重兵把守。扩廓帖木儿的十万大军就在周边游弋。孤军深入此地,无异于羊入虎口,九死一生啊!”
刘伯温也急忙劝阻。
“殿下三思!南阳四面受敌,粮草补给极易被切断,此乃绝险之地!”
群臣纷纷交头接耳,深知这绝对是一条死路。
朱元璋勃然变色,猛地从龙椅上站起。
“胡闹!”朱元璋厉声呵斥,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南阳那是什么地方?那是鞑子的窝!你带五万人去那里,是去送死吗!咱不准!”
朱元璋的言语间,尽是焦灼与疼惜。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去送死。
朱樉昂首挺胸,目光毫不退缩地直视朱元璋。
“父皇!南阳地处天下之腹,乃是北伐的尖刀!只要大明军队在此扎根,就能将元军的防线撕开一道口子!”
朱樉大声陈词,声音震动朝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唯有深入敌境,方能彻底洞悉敌情,为大明未来的北伐奠定胜局!”
朱樉环视群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儿臣身为大明皇子,自当为大明江山流尽最后一滴血!虽千万人,吾往矣!”
豪气干云的话语,在奉天殿内久久回荡。
群臣被这股气势震慑,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