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微扬,心中暗自微叹。
若非身处敌对阵营,此女倒也有趣。
但他很快收起这丝杂念。
大敌当前,儿女情长只能靠边站。
夜幕降临,南阳府衙。
大堂内灯火通明。
朱樉端坐在主位上,脸上再无白日的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肃杀。
大堂下方,数十名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千户单膝跪地,杀气腾腾。
“察罕帖木儿那老贼已经滚了。”朱樉声音冰冷,“现在,这南阳城是我们大明的地盘。传本王军令,立刻行动,全面掌控南阳城防!”
“遵命!”众千户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朱樉抛出一块令牌,重重砸在桌案上。
“城内那些旧官吏,挨个查!愿意归顺大明的,重赏留用。暗中勾结元廷的,直接铲除,一个不留!空出来的位子,全部安插我们自己的人。”
雷霆手段,毫不拖泥带水。
一名锦衣卫千户上前一步,抱拳汇报。
“殿下,城东商会会长李万财拒不交出城防图册。此人仗着背后有大都的权贵撑腰,扬言我们明军在南阳待不长久,还纠集了数百名家丁堵在门口叫嚣。
“叫嚣?”朱樉面无表情吐出一个字,“他有大都权贵撑腰,本王有大明百万雄师撑腰。去,把他的脑袋砍下来,挂在城门上。家产充公,图册抄没。”
“是!”千户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不出半个时辰,李万财的脑袋便高悬城头。南阳城内那些还在观望的旧势力彻底胆寒,纷纷主动上交名册,跪求归顺。
朱樉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
“这还不够。”他目光扫过在场的锦衣卫,“陆炳!”
锦衣卫副指挥使陆炳立刻出列抱拳。
“属下在!”
“从锦衣卫中挑选精明强干的兄弟,伪装成商贾巨富。带上重金,给本王潜入大都、汝南、开封这些元廷重镇。”朱樉眼神锐利,“用钱砸!收买那些贪官污吏,把大明的情报网给本王铺开。我要让元廷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本王的眼皮底下!”
陆炳神色一肃,大声领命。
“殿下放心!属下定将情报网织遍大江南北!”
安排完这一切,朱樉重新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
.......
次日清晨。
南阳城内最大的酒楼被锦衣卫包下。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朱樉斜靠在软榻上,手里端著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他津津有味地看着下方数十名探马军司的舞姬扭动腰肢,时不时大声叫好,随手赏赐大把的金银。
明面上,他日日宴饮观舞,纵情声色,腐化堕落到了极点。
暗地里,锦衣卫的势力已经悄然蔓延四方。
南阳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彻底变成了朱樉的铁桶江山。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梁王府,如今的明军驻地。
后花园的凉亭内,敏敏帖木儿坐在石凳上,眉头紧锁。
她手中捏著一朵名贵的牡丹,花瓣被她揪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她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困惑。
整整一个月过去。
朱樉天天召集那些探马军司的舞姬跳舞,喝酒作乐,赏赐金银。
但是!
他从来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舞姬!
更让敏敏帖木儿焦急的是,朱樉也根本没有把这些舞姬分赐给手下的诸位将领。
他仅仅只是让她们跳舞助兴。
探马军司的密探被死死困在教坊司里,根本无法靠近明军的核心将领,连半点有用的军情都打探不到。
敏敏帖木儿心中升起浓浓的疑云。
是父王看走眼了?
朱樉根本不好色?
还是说,朱樉早就识破了这些舞姬的密探身份,故意把她们晾在一边?
她坐不住了。
她必须亲自去试探个明白。
大堂内,酒香四溢。
朱樉正靠在椅背上看舞姬跳舞。
敏敏帖木儿端著一壶西域葡萄酒走上前,挨着他坐下。
“夫君,这酒好喝吗?”她巧笑嫣然,亲自为朱樉斟满一杯。
朱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大呼痛快。
敏敏帖木儿美眸流转,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
“夫君,这些舞姬可都是我父王精挑细选的绝色。你天天让她们跳舞,却不召她们侍寝,也未曾分赐给诸位将军。莫非是嫌弃她们姿色平庸,入不了夫君的眼?”
试探极其直接,直奔主题。
朱樉放下酒杯,转头看向敏敏帖木儿。
他突然凑近,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有你这位大元第一美人在侧,何须那些庸脂俗粉?”
朱樉声音低沉,情话张口就来。
表面上甜言蜜语,实则直接以她为盾,彻底封死了对方继续试探的路线。
敏敏帖木儿心头猛地一跳。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暴击,直接击中她少女的软肋。
她脸颊微红,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窃喜。
原来他不碰那些女人,是因为我?
她被这句话哄得心花怒放,警惕心瞬间降到了最低。
她趁热打铁,顺势提出建议推进渗透计划。
“夫君既然看不上她们,不如把她们赏赐给手下的将军们。将军们跟着你南征北战,十分辛苦,也该让他们放松放松了。”
只要把舞姬分下去,探马军司就能立刻展开行动。
朱樉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不可。”他一口回绝,语气十分坚决,“大军驻扎南阳,随时可能面临战事。将士们必须养精蓄锐,绝不可耽于美色,消磨了斗志。”
理由冠冕堂皇,逻辑严密。
敏敏帖木儿张了张嘴,完全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她只能干笑两声,无奈地将话题岔开。
酒宴散去。
敏敏帖木儿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立刻提笔写下一封密信,详细汇报了朱樉这一个月的反常举动:未动舞姬,亦未分赏诸将。
她将密信交给一名伪装成杂役的探马军司暗桩。
“立刻送往大都,亲手交给我父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