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城外,喊杀声震天动地。
答失八都鲁骑在战马上,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咆哮。
“给我攻!退后者杀无赦!”
四十万大军前赴后继,疯狂涌向南阳城墙。
城楼上,朱樉面无表情,大手猛地挥下。
“开炮!”
一排排黑洞洞的火炮齐声轰鸣。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长空。
密集的开花弹落入元军阵列。
剧烈的爆炸掀起漫天泥土断肢,残肢断臂伴随着惨叫声飞上半空。
“放箭!”
明军弓弩手万箭齐发。
漫天箭雨覆盖了冲锋的元军。
“啊啊!!!”
元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
鲜血染红了护城河的水。
这场极其惨烈的攻城战,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答失八都鲁为了给儿子报仇,完全丧失了理智。
他不顾一切地用人命去填南阳城的城墙。
但这南阳城在朱樉的经营下,早已是固若金汤。
充足的火器弹药,高耸坚固的城墙,加上明军将士高昂的士气,让元军的每一次冲锋都化为泡影。
一个月后。
答失八都鲁看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尸体,喉咙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十万人!
整整十万大元精锐,全部葬送在这座小小的南阳城下!
城墙上的明军旗帜,依然迎风招展。
“王爷!不能再打了!”副将跪在地上,满脸绝望,“大军伤亡惨重,士气已经崩溃了!再打下去,全军覆没啊!”
答失八都鲁身形摇晃,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他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身披重甲的年轻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
“退兵后撤三十里,安营扎寨!”
元军丢下漫山遍野的尸体,狼狈后退。
城楼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赵大牛激动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殿下神威!敌军退了!这一个月,敌军至少丢了十万具尸体,我军伤亡不足五千!”
朱樉神色平静,随手将带血的长剑扔给一旁的亲卫。
“传令下去,全军抓紧休整。好戏才刚刚开场。”
......
南阳府衙。
大堂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朱樉大步走入,解下身上的战甲。
敏敏帖木儿端著一盆温水走上前。
她这一个月来住在府衙,每天都能听到外面的炮火声和喊杀声。
她心中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父亲察罕帖木儿一定在集结兵马,准备在关键时刻杀出,与答失部拼个两败俱伤,然后救她出去。
“夫君,洗把脸吧。”敏敏帖木儿递上毛巾,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外面的战事如何了?”
朱樉没有接毛巾。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大元郡主,嘴角冷冷一扬。
“答失八都鲁退兵了。他丢了十万人命,连南阳城的城砖都没摸到。”
敏敏帖木儿手一抖,毛巾掉在盆里,溅起水花。
“十万”她倒吸一口凉气,满脸不可思议。
大元四十万精锐,竟然在一个月内被消耗了四分之一!
朱樉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锐利地刺向她。
“你是不是很失望?你父亲的兵马,到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
敏敏帖木儿脸色一白,强装镇定。
“夫君说笑了。我父亲驻守大都,没有皇上旨意,怎么敢轻易动兵。”
“别装了。”
朱樉冷笑出声,直接撕破脸皮,“你真以为本王不知道你们父女的算盘?察罕帖木儿故意泄露消息给孛罗帖木儿,借本王的手杀了他。然后激怒答失八都鲁,让他倾巢而出攻打南阳。”
朱樉身体前倾,眼神极具压迫感。
“你父亲打的真是好算盘。让本王和答失八都鲁两败俱伤,他再以平叛的名义出兵,将我们一网打尽。这天下,就成了他察罕帖木儿的囊中之物。”
敏敏帖木儿连退两步,脸色煞白。
她死死咬著嘴唇,拼命摇头。
“不!这不是真的!我父亲绝不会不管我!我是他唯一的亲生女儿!”
“亲生女儿?”朱樉嘲弄地看着她,“在权力的诱惑面前,亲生女儿算什么?你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死棋!”
“你胡说!”敏敏帖木儿情绪失控,大声尖叫。
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她从小敬爱的父亲,怎么可能把她当成弃子!
朱樉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你仔细想想。这一个月来,探马军司可有传递过任何要营救你的消息?”
敏敏帖木儿哑口无言,浑身发抖。
“本王再告诉你一个真相。”朱樉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你之前传回大都的那些密信,包括你以为成功送出去的那些情报,全都是本王默许的。”
敏敏帖木儿瞳孔骤然收缩,眼中满是惊骇。
“你你说什么?”
“你以为你用美色稳住了本王?”朱樉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你以为你成功把本王沉迷酒色的消息传给了你父亲?”
朱樉松开手,大笑出声。
“那封信,是本王让锦衣卫模仿你的笔迹写的!连盖在上面的私印,都是本王让人连夜雕刻的仿制品!”
敏敏帖木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从头到尾,她都在朱樉的算计之中。
她自以为聪明的试探,自以为隐秘的情报传递,全都是这个男人故意露出的破绽。
他把她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利用她向察罕帖木儿传递假情报,利用她稳住大都的局势。
“你父亲以为他掌控了全局,其实他只是本王棋盘上的一颗棋子。”朱樉俯视著瘫在地上的敏敏帖木儿,声音冷酷无情,“你连棋子都算不上。你只是个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可怜虫。”
这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敏敏帖木儿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哭。
她的信仰彻底崩塌了。
父亲的冷酷无情,朱樉的深不可测,让她陷入了无尽的绝望深渊。
她引以为傲的聪明才智,在这个男人面前简直是个笑话。
朱樉看着崩溃大哭的敏敏帖木儿,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对付敌人,他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来人。”
门外立刻走进两名锦衣卫。
“殿下有何吩咐!”
朱樉背过身去,语气森寒。
“将她带下去,严密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