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已经开始许久。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脸色不太好看。
殿中群臣低着头，谁也不敢乱说话。
北伐大军深入草原已有多日，前线战报却迟迟未到。
这不正常。
常遇春、冯胜、李文忠三路大军，都是大明精锐。
可越是精锐，朱元璋越担心。
草原太大。
北元虽败，却不是死了。
尤其是扩廓帖木儿。
这个人，朱元璋太清楚了。
当年天下群雄并起，能让他一直记在心里的敌将不多，扩廓帖木儿就是其中一个。
朱元璋手指敲著龙椅扶手，沉声道：“前线还没消息？”
兵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暂未收到最新军报。”
朱元璋眉头一皱。
“暂未收到？”
兵部尚书额头冒汗。
“臣已命沿途驿站严查，一旦有八百里加急，必会立刻送入京城。”
朱元璋冷哼一声。
“常遇春这厮，打起仗来不要命。咱就怕他打顺了，脑袋一热，中了北元的套。”
群臣没人敢接话。
常遇春是大明第一猛将。
这话也只有朱元璋敢骂。
李善长站在文臣之首，轻声道：“陛下，常将军久经战阵，冯胜、李文忠也都是宿将，想来不会有大碍。”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轻巧。扩廓帖木儿若真那么好对付，北元早被咱打没了。”
李善长立刻闭嘴。
殿内更安静了。
朱标站在一旁，眉头也紧紧皱着。
他知道父皇为何忧心。
北伐若胜，大明威震草原。
北伐若败，十余万精锐折损，北境必定动荡。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内侍跌跌撞撞冲到殿门口，跪地高呼：“陛下！八百里加急！北伐战报入京！”
轰！
满朝文武猛地抬头。
朱元璋直接站了起来。
“呈上来！”
内侍双手捧著军报快步入殿，跪着举过头顶。
朱元璋一把拿过军报，拆开火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脸上。
朱元璋先看第一行，脸色猛地一沉。
“常遇春中伏？”
殿中群臣心头一沉。
汤和忍不住上前半步。
“陛下，常遇春怎么了？”
朱元璋没有回答，继续往下看。
军报上写得清楚。
扩廓帖木儿数月诱敌，故意败退，弃寨不弃粮，折兵不折将，将常遇春、冯胜、李文忠三路大军一步步引入杭爱山。
明军入山后，前后被堵，两翼受袭，险些全军覆没。
朱元璋看到这里，手指已经攥紧军报。
“这个常遇春！”
“咱早就说过，穷寇莫追！他倒好，带着十余万大军往人家口袋里钻！”
群臣脸色发白。
十余万大军若折在杭爱山，大明北境就要出大事。
朱标连忙问道：“父皇，后来如何？”
朱元璋继续往下看。
下一刻，他整个人定住了。
殿中众人心又提了起来。
李善长小心道：“陛下？”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把军报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随后，他猛地大笑出声。
“好！”
这一声，把满朝文武都吓了一跳。
刚才还怒不可遏，怎么转眼就笑了？
朱元璋抓着军报，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
“好个老二！”
朱标眼睛一亮。
“是二弟？”
朱元璋大步走下御阶，声音在奉天殿内炸开。
“常遇春中了扩廓帖木儿长达数月的诱敌之计，在杭爱山被北元主力围困，危在旦夕。”
群臣脸色又是一变。
朱元璋却抬起军报，声音更高。
“危急关头，燕王朱樉率一万大雪龙骑疾驰救援，直插北元军阵！”
“扩廓帖木儿见燕字王旗，当场鸣金收兵！”
汤和瞪大眼睛。
“扩廓帖木儿被燕王吓退了？”
朱元璋大笑。
“何止吓退！”
“燕王殿下以燧发火器开路，大雪龙骑冲阵，常遇春、李文忠、冯胜率军反攻，北元军阵大乱。”
“扩廓帖木儿弃军逃亡，亲卫大将伯颜帖木儿率五千骑断后，被燕王一枪挑落马下！”
殿内瞬间炸了。
“一枪挑杀北元大将？”
“燕王殿下竟然亲自冲阵？”
“扩廓帖木儿已经布下死局，却被燕王殿下硬生生打穿了？”
武将们听得呼吸都重了。
汤和一拍大腿，满脸激动。
“娘的，痛快！”
文臣们也被震住了。
他们不懂战场细节，却听得懂结果。
十余万明军差点全军覆没。
朱樉带一万骑兵杀到，硬是把局势翻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救援。
这是改命。
朱元璋继续道：“此战，我军反杀北元主力，斩敌十余万！”
“扩廓帖木儿败逃！”
“元顺帝再次北窜！”
“燕王朱樉率军攻占北元新都和林，将和林纳入大明版图！”
这一句话落下，奉天殿内彻底安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攻占和林？
北元新都？
那是草原深处，是元廷残部最后的脸面。
如今被大明打下来了？
朱标怔了片刻，眼中涌出狂喜。
“二弟......竟攻下了和林！”
李善长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陛下，此乃千古大捷！”
汤和再也忍不住，直接跪下。
“恭贺陛下！恭贺大明！”
武将们纷纷跪倒。
“恭贺陛下！”
文臣们也反应过来，齐齐拜下。
“恭贺陛下！大明万胜！”
朱元璋站在殿中，胸口起伏。
他想起了汉家旧事。
想起霍去病封狼居胥。
想起唐军远击漠北。
多少年了。
中原被异族压了太久。
元人入主中原，汉人低头太久。
如今，大明的兵马打到了和林。
朱樉完成了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的壮举。
朱元璋抬头看着满朝文武，声音发沉，却压不住喜意。
“咱的儿子，给大明争气了！”
朱标跪下，郑重道：“儿臣恭贺父皇，恭贺大明！”
群臣齐声高呼。
“恭贺陛下！”
“大明万胜！”
“燕王殿下千岁！”
朱元璋没有呵斥。
这一刻，他只觉得浑身血都热了。
奉天殿内，满朝文武齐声高呼，声浪久久不息。
奉天殿内的呼声还未落下。
朱元璋拿着战报，越看越痛快。
他当皇帝以来，听过不少捷报。
可没有哪一次，能让他这么畅快。
攻破和林。
斩敌十余万。
救回十余万被奴役的汉人百姓。
在狼居胥山立下“大明帝国”界碑。
把十五万将士的名字刻在山巅。
这些字摆在军报上，朱元璋看一遍，心口就热一遍。
他把军报递给朱标。
“标儿，你看看。”
朱标双手接过，低头细读。
读到十余万汉人百姓被解救，他眼眶发红。
读到朱樉宣布他们皆为大明子民，他手指微微用力。
读到十五万将士姓名刻于狼居胥山巅，他深吸一口气。
“父皇，二弟此举，收的是军心，也是天下人心。”
朱元璋点头。
“不错。”
他看向群臣，声音坚定。
“咱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明不是只会守着中原。”
“北元欺压汉人，奴役百姓，大明就打到他们的都城去。”
“他们跑到草原深处，大明就追到草原深处。”
李善长立刻出列。
“陛下，此战足以振奋天下。臣请传檄各州府，将北伐大捷昭告天下。”
朱元璋看着他。
“这事交给中书省。”
李善长躬身。
“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写清楚。”
“常遇春中伏，燕王朱樉率大雪龙骑救援，破北元主力，攻占和林，封狼居胥。”
“还要写清楚，被北元奴役的汉人百姓，已重归大明。”
李善长抬头，郑重道：“臣明白。”
朱元璋声音更重。
“咱要让天下百姓知道，从今往后，汉人不必再怕草原上的鞑子。”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