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大明不穷了!御书房里,朱元璋靠在椅上,方才那场装病闹剧算是彻底收场。
朱樉站在他身后,手上还在给他按腰。
朱元璋闭着眼,嘴上却不饶人。
“你小子方才那一下,倒是真急了。”
朱樉手一顿,立刻道:“父皇,您要真有个好歹,儿臣还不得被母后活剥了?”
朱元璋睁开眼,扭头看他。
“只是怕你母后?”
朱樉干咳一声。
“也怕大明没了主心骨。”
朱元璋哼了一声,脸色却缓了不少。
他摆摆手,让朱樉坐到一旁。
“商税这事,咱想了一夜。”
朱樉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父皇是担心商人地位抬高?”
朱元璋盯着他。
“不错。”
“咱最烦的就是那些商贾。逐利忘义,囤货居奇,国难时也敢发财。”
“若朝廷大开商路,又从他们身上收重税,天下人会不会以为,商人比农户还重要?”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内侍全都低头。
他们也听明白了。
陛下不是舍不得收钱。
陛下是怕钱收多了,商人的腰杆也硬了。
朱樉放下茶盏,语气很稳。
“父皇,这事好办。”
朱元璋眉头一挑。
“说。”
朱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商人可以发财,但不能入仕。”
“只要维持商人及其子弟不得参加科举的禁令,他们有银子,也进不了朝堂。”
“他们能买宅子,买田,买绸缎,买马车。”
“但他们买不到官身。”
朱元璋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继续。”
朱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商税收得越重,他们越明白一件事。”
“钱,是朝廷允许他们赚的。”
“路,是朝廷给他们开的。”
“市,是朝廷让他们进的。”
“他们若不守规矩,朝廷随时能关市、封货、拿人。”
“第三,朝廷要把名分压住。”
“士农工商,商仍在末。”
“朝廷收商税,不是抬举他们,是让他们为国出钱。”
“百姓种田养天下,商人逐利交国税。”
“这两者不能混。”
朱元璋猛地坐直。
“好!”
这一声落下,御书房内几个内侍肩膀一颤。
朱元璋却顾不上他们,抬手指著朱樉。
“说得好!”
“商人能赚钱,可不能做官。”
“他们有银子,也得跪在朝廷规矩前头。”
朱樉笑道:“父皇英明。”
朱元璋瞥他一眼。
“少拍马屁。”
朱樉立刻闭嘴。
朱元璋却越想越顺。
他原本最怕商税一开,商人借钱势压过农桑。
可朱樉这几句话,把他的顾虑直接按死了。
商人可以富。
但不能贵。
朝廷拿银子,不给名分。
这买卖,稳。
朱元璋站起身,在御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明日早朝,咱就下旨。”
朱樉提醒道:“父皇,章程要清楚。”
“按货类收,按关市收,按行商坐贾分收。”
“地方官若乱摊派,就杀几个立威。”
朱元璋冷笑。
“这个不用你教。”
“谁敢借商税祸害百姓,咱扒了他的皮。”
次日,奉天殿。
百官列班,气氛比往日更紧。
户部尚书昨夜就听到了风声,心里七上八下。
李善长站在文臣之首,也在暗自琢磨。
陛下缺钱,燕王回京。
今日这朝会,必定不寻常。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群臣。
朱樉站在一侧,神色平静。
不少大臣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头。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
燕王北伐破和林,封狼居胥。
陛下缺钱,第一时间召他回京。
这位殿下的话,在陛下面前分量越来越重。
朱元璋开口了。
“户部。”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
“臣在。”
朱元璋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无人敢动。全家穿越民国
“自今日起,大明重定商税。”
“凡行商坐贾,入市交易,跨州贩运,皆按章纳税。”
“盐、茶、丝、布、铁器等大利之货,从重。”
户部尚书心头猛跳,连忙跪下。
“臣领旨!”
殿内一阵细微骚动。
有几个大臣脸色变了。
他们家中或多或少都与商贾有牵连。
商税一重,银子必定少进自家口袋。
可没人敢站出来。
朱元璋的目光一横,所有声音立刻消失。
朱元璋冷冷道:“咱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乐意。”
百官齐齐低头。
朱元璋一拍龙案。
“可大明穷!”
“边军要养,灾民要救,城池要修,驿路要通。”
“百姓刚从乱世里爬出来,咱不忍再压田赋。”
“商人赚得盆满钵满,朝廷凭什么不收?”
这话砸下来,满殿死寂。
朱樉在旁边适时开口。
“父皇仁厚,不加重农户田赋,改向商贾取财,此乃护民之举。”
李善长心头一震,立刻出列。
“陛下圣明,燕王殿下所言极是。”
有人带头,群臣立刻跪下。
“陛下圣明!”
朱元璋看着跪了一地的大臣,脸色这才好看些。
“传旨天下。”
“商税归户部总核。”
“地方敢乱收,斩。”
“商贾敢逃税,抄。”
“官吏与商勾结,罪加三等。”
户部尚书额头冒汗,却激动得手都在抖。
这不是小改。
这是给大明国库开新口子。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臣必不负陛下!”
政令很快推行全国。
起初,地方商人骂声一片。
可骂归骂,生意还得做。
盐茶丝布铁器,本就是大利。
朝廷开市护路,商人只要有赚头,就不会停手。
各地税银一车车入库。
户部从一开始的谨慎,到后来的手忙脚乱,最后连账房先生都不够用了。
岁末。
户部尚书捧著总账进宫时,脚步都有些发飘。
奉天殿偏殿内,朱元璋正在批奏折。
朱樉也被叫了过来。
户部尚书跪下,双手奉上账册。
“陛下,今年商税总额已核清。”
朱元璋抬头。
“多少?”
户部尚书咽了口唾沫。
“五千五百四十三万余两。”
朱元璋手里的笔,啪的一声落在案上。
殿内所有人都僵住了。
朱元璋盯着户部尚书。
“你再说一遍。”
户部尚书声音更抖。
“回陛下,五千五百四十三万余两。”
朱元璋猛地拿过账册,亲自翻看。
一页。
两页。
三页。
各省商税,关市商税,大宗货税,市舶预征,各项账目清清楚楚。
朱元璋越看,呼吸越重。
这么多年,国库缺钱压得他睡不好觉。
赈灾要钱,打仗要钱,修城要钱,官俸要钱。
他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花。
现在,一年商税,竟有五千五百多万两。
朱元璋猛地抬头,看向朱樉。
“老二!”
朱樉拱手。
“儿臣在。”
朱元璋几步走下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你给咱找了一座银山!”
户部尚书跪在地上,心里翻江倒海。
满殿内侍也全都低着头,没人敢插话。
朱元璋却已经笑出了声。
“好!好啊!”
“大明不穷了!”
他抓着账册,手都在发紧。
“咱终于不用日日盯着亏空发愁了。”
“老二,你这商税,救了大明!”
朱樉笑着道:“父皇,商税只是第一步。”
朱元璋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赞赏。
朱樉心里却已经盘算到了更远处。
大明境内的商税就有五千五百多万两。
若河西走廊打通,丝绸之路重开,盐茶丝绸卖到西域,商税翻上十倍,也不是空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