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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参你擅闯府衙!

    朱元璋看完朱樉递来的密信,脸色当场沉了下来。

    龙案前,朱标也在。

    他看见父皇的手指攥紧,心里便知出大事了。

    朱元璋把密信拍在案上。

    “好!”

    “好一个高启!”

    “咱三番两次征召,他不来。”

    “咱还当他是真有病,真不愿为官。”

    “原来是在姑苏给张士诚招魂!”

    朱标脸色一变。

    “父皇,密信中写了什么?”

    朱元璋把信甩给他。

    朱标接过一看,眉头越皱越深。

    “龙盘虎踞,龙庭,黄堂”

    这几个字,放在寻常诗文里已犯忌。

    更别说姑苏府衙建在张士诚旧行宫之上。

    高启写这样的词,意思太明显了。

    朱元璋冷笑。

    “他是在说,张士诚那贼寇也配称龙。”

    “他是在说,姑苏旧宫才是龙庭。”

    “他是在说,咱大明夺了张士诚的天下!”

    朱标沉默了。

    这件事,已经不是文人清高。

    这是谋逆。

    朱樉站在一旁,声音很冷。

    “父皇,高启敢写,魏观敢瞒。”

    “姑苏府衙上下,恐怕不止一人知道此事。”

    “若不严办,江南士子只会觉得朝廷软弱。”

    朱元璋看向他。

    “老二。”

    朱樉抱拳。

    “儿臣在。”

    “带锦衣卫,去姑苏。”

    “高启拿下。”

    “魏观拿下。”

    “凡传抄诗文,借此吹捧张士诚者,一个不留,全给咱查。”

    朱樉立刻道:“儿臣领旨。”

    朱元璋又加了一句。

    “别给他们脸。”

    朱樉笑了,笑意却没有半分温度。

    “父皇放心,儿臣最会不给脸。”

    半日后。

    百名锦衣卫出金陵,直奔姑苏。

    朱樉一身亲王蟒袍,腰间佩刀,坐在马上。

    陆炳随行,脸上全是杀气。

    姑苏城门前,守城兵卒看见这一队人,吓得立刻让开。

    锦衣卫腰牌一亮,谁敢拦?

    城中百姓纷纷避到街边。

    有人低声道:“这是出什么事了?”

    “锦衣卫来了这么多,怕是要杀人。”

    “领头那位是谁?这架势也太吓人了。”

    没人敢大声问。

    朱樉没有看他们,直接带人冲向姑苏府衙。

    府衙大门紧闭。

    门房听见马蹄声,刚探出头,便看见一队锦衣卫压了过来。

    他吓得腿软。

    “来者何人?”

    陆炳翻身下马,抬脚上前。

    “锦衣卫办案,开门!”

    门房脸色发白。

    “府尊正在议事,小的进去通禀”

    朱樉已经下马。

    他走到门前,只说了两个字。

    “让开。”

    门房还没反应过来。

    砰!

    朱樉一脚踹在府衙大门上。

    厚重木门当场被踹开,门栓断裂,砸在地上。

    门房惨叫一声,跌坐在旁边。

    府衙内,差役、书吏、官员全被惊动。

    姑苏知府魏观正坐在大堂上议事,听见巨响,脸色一沉。

    “何人放肆!”

    下一刻,朱樉带着锦衣卫踏入大堂。

    百名锦衣卫分散开来,刀柄按在腰间,瞬间控制府衙各处。

    差役想动,陆炳一个眼神过去。

    “再动,斩。”

    差役们当场僵住。

    魏观站起身,脸色难看。

    “本官乃姑苏知府,尔等擅闯府衙,可有朝廷文书?”

    朱樉走到大堂中央,没有答他。

    他看向陆炳。

    “搜。”

    陆炳抱拳。

    “是!”

    锦衣卫立刻冲入后堂、书房、库房。

    箱柜被打开,案卷被翻出,书册一捆捆搬到大堂。

    魏观脸色越发难看。

    “你们这是做什么?”

    “府衙公文,岂容乱翻?”

    朱樉终于看向他。

    “魏观,你急什么?”

    魏观心头一跳。

    他不认得朱樉,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势太强,根本不像寻常锦衣卫。

    可文人的骨头让他不愿低头。

    他硬著头皮道:“本官为朝廷命官,你若奉旨而来,便拿旨意。”

    “若无旨意,本官定要上奏陛下,参你擅闯府衙之罪。”

    朱樉笑了一声。

    “参本王?”

    “你可以试试。”

    本王二字一出,大堂内不少官员脸色变了。

    这时,一名锦衣卫从后堂快步出来,双手捧著一册文集。

    “殿下,搜到了。”

    “高启诗文集,内有《上梁文》《郡治上梁》抄本。”

    殿下!

    魏观心口猛地一沉。

    府衙官员面面相觑,连呼吸都乱了。

    朱樉接过文集,随手翻开。

    他念道:“龙盘虎踞。”

    大堂一静。

    朱樉又翻一页。

    “龙庭。”

    再翻。

    “黄堂。”

    他合上文集,啪地一声砸在魏观面前的案上。

    “魏知府。”

    “你给本王解释解释。”

    “一个姑苏府衙,怎么就成了龙庭?”

    “一个张士诚旧行宫,怎么就配得上龙盘虎踞?”

    “一个朝廷知府开衙,怎么就敢用黄堂之词?”

    魏观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

    “此乃文人辞章,未必有谋逆之意。”

    朱樉盯着他。

    “未必?”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压下。

    “那你告诉本王,什么才叫谋逆?”

    “非要高启拿刀冲进金陵,才算谋逆?”

    “非要江南士子披麻戴孝给张士诚哭丧,才算谋逆?”

    “非要你魏观在姑苏府衙挂起张士诚牌位,才算谋逆?”

    三句话砸下去,魏观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旁边几个同知、通判吓得跪倒在地。

    “大人,下官不知啊!”

    “殿下明察,此文下官从未细看!”

    “是高启所作,与下官无关!”

    魏观听见这些话,心里又怒又惧。

    这些人平日里都称高启为江南文宗,夸他风骨清高。

    如今锦衣卫一到,一个个全把自己摘得干净。

    可他心里仍有几分不服。

    文人写文章,讲究辞采。

    朝廷难道真要因为几个字杀名士?

    朱樉看穿他的心思,冷声道:“魏观,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小题大做?”

    魏观咬牙。

    “下官不敢。”

    “不敢?”

    朱樉拿起文集,直接甩到他脚下。

    “你不是不敢。”

    “你是觉得高启名满江南,朝廷不敢动。”

    “你是觉得天下读书人会替他喊冤。”

    “你是觉得,你们这些文人只要抱成一团,皇权也要让三分。”

    魏观身子一颤。

    这话太狠,也太准。

    大堂内,几个官员低头发抖。

    他们确实这么想过。

    江南士子多,名望重。

    高启若被杀,天下士林必有议论。

    可他们没想到,来的人是朱樉。

    这位燕王,可不是讲情面的人。

    就在此时,府衙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姑苏卫指挥使蔡本带兵赶到。

    他一进门,便看见满堂锦衣卫,又看见魏观站在堂上脸色惨白,当场心头发紧。

    蔡本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姑苏卫指挥使蔡本,参见燕王殿下!”

    燕王殿下!

    四个字落下,府衙官员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碎了。

    魏观身子晃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朱樉看向蔡本。

    “蔡本听令。”

    蔡本低头。

    “末将在!”

    “即刻封闭姑苏城门。”

    “无本王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查封城中书局、书坊、私印作坊。”

    “梵高启诗文集、《上梁文》《郡治上梁》抄本,全部收缴。”

    “敢藏者,以同党论处。”

    蔡本心头一震,立刻抱拳。

    “末将遵令!”

    朱樉又看向陆炳。

    “带锦衣卫,捉拿高启。”

    “张羽、王彝,及其往来密切之人,一并拿下。”

    “若有人抗拒,格杀勿论。”

    陆炳声音发沉。

    “卑职遵命!”

    朱樉站在大堂之上,目光扫过魏观与满堂官员。

    “从现在起,姑苏府衙由锦衣卫接管。”

    “谁敢传信,谁敢毁文,谁敢放走一人,本王先杀谁。”

    魏观双腿一软,终于跪了下去。

    满堂官员紧跟着跪倒一片。

    “殿下饶命!”

    “下官不敢!”

    “下官愿配合锦衣卫查案!”

    可他们喊得越响,心里越凉。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位不是来问罪的。

    他是来清算的。

    蔡本领命转身,姑苏卫兵卒迅速奔向各处城门。

    锦衣卫也分作数队,冲出府衙,直扑高启宅院、书局、文社。

    姑苏城内,一场搜捕正式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