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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 皇权不可辱!

    “让百姓知道,咱杀的不是文人。”

    “是逆党。”

    朱樉点头。

    “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锦衣卫继续拿人。”

    “凡名册中人,一个不许漏。”

    “江南那些世家大族不是爱抱团吗?”

    “这一次,咱就让他们抱着脑袋哭。”

    朱樉抱拳。

    “儿臣领旨。”

    数日之间,高启案传遍天下。

    朝廷榜文贴满各府州县。

    “高启拒诏不仕,私念张士诚旧恩。”

    “为张士诚旧行宫作《上梁文》,内称龙庭、黄堂、龙盘虎踞。”

    “其朋党传抄唱和,借诗文讥讽新朝。”

    每一条罪名都写得明明白白。

    百姓看不懂辞章,可看得懂“逆党”二字。

    士子们却全都看懂了。

    江南各府,世家大族彻底慌了。

    苏州一处大宅里,几个族老围坐堂中,脸色全都发白。

    “快!”

    “把府中高启诗集全烧了!”

    “还有文社来往书信,一封不留!”

    一个年轻士子急道:“叔祖,高先生乃江南文宗,朝廷如此”

    啪!

    老族长抬手一巴掌抽过去。

    “闭嘴!”

    年轻士子捂著脸,不敢再吭声。

    老族长手指发抖,声音发狠。

    “你想死,别拖全族下水!”

    “从今日起,谁再提高启,逐出家门!”

    另一边,书坊老板跪在院中,哭得嗓子都哑了。

    锦衣卫翻出一箱高启文集。

    陆炳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

    “藏禁书。”

    书坊老板连连磕头。

    “小人一时糊涂!大人饶命!”

    陆炳低头看着他。

    “押走。”

    书坊老板当场瘫倒,被锦衣卫拖出门外。

    江南士子终于明白。

    朝廷这一次,不是吓唬人。

    行刑之日,金陵城外刑场人山人海。

    百官被勒令到场观刑。

    礼部尚书吕本站在监斩台一侧,脸色惨白,手里的令牌险些握不住。

    他是文臣。

    他见过杀人,却没见过一次杀上千人。

    刑场前方,高启被押在最中间。

    他披头散发,脸上再没有往日傲气。

    张羽、王彝、魏观等人跪在两侧。

    再往后,是一排排涉案官员、士子、商人。

    哭声、求饶声、喊冤声乱成一片。

    “陛下饶命!”

    “臣知罪!”

    “小人只是卖书啊!”

    “我不知那文章犯禁!”

    百官听得头皮发紧。

    朱元璋亲自登上监斩台。

    朱樉站在他身后。

    朱标也来了。

    只是朱标的脸色很差。

    朱元璋扫过刑场,声音传了出去。

    “高启。”

    高启抬头,嘴唇干裂。

    “罪臣在。”

    朱元璋冷声道:“你不是说天下士子会替你公论吗?”

    高启浑身一颤。

    四周那些曾经吹捧他的士子,此刻全跪着求活。

    没人敢替他说一句话。

    朱元璋抬手。

    “读罪!”

    刑部官员上前,展开罪状,逐条宣读。

    拒诏。

    僭越。

    怀念张士诚。

    煽动士林。

    每读一条,刑场就安静一分。

    读到最后,连哭喊声都低了下去。

    朱元璋看向百官。

    “你们都看清楚。”

    “这就是拿名声要挟朝廷的下场。”

    百官齐齐跪下。

    “臣等谨记!”

    朱元璋拿起令牌,直接掷下。

    “高启,五马分尸。”

    令牌落地。

    高启脸色彻底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喊叫。

    朱标闭上眼。

    朱樉没有避开。

    他要看的,就是这场杀。

    不是为了快意。

    是让天下记住。

    皇权不可辱。

    高启被拖下去。

    刑场四周,许吐司子当场吓得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不久后,朱元璋转身离去。

    吕本接过剩下的监斩之权。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上千名犯人,手臂发抖。

    旁边的锦衣卫低声提醒。

    “吕尚书,该行刑了。”

    吕本牙关一咬,终于将令牌掷下。

    “斩!”

    刽子手同时举刀。

    一颗颗人头落地。

    刑场血流成河。

    百官中有人双腿发软,被同僚搀住。

    江南来的几个官员跪在地上,额头贴著泥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们终于明白。

    朱元璋不是不敢杀读书人。

    他是真敢杀到天下胆寒。

    高启案之后,江南彻底变了。

    曾经傲慢的世家大族,一夜之间把家中子弟全关了起来。

    文社散了。

    诗会停了。

    书坊烧书烧到天亮。

    各地奏折如雪片送入金陵。

    “臣族愿献粮万石,以助朝廷修路。”

    “臣家子弟愿入京听用,为大明效力。”

    “臣等世受皇恩,愿为陛下分忧。”

    天下世家大族被杀戮吓破胆,纷纷向朝廷示好,请求派子弟入朝为官,大明皇权威严达到顶峰。

    ......

    御书房内,朱元璋翻著各地奏折,脸上带着冷笑。

    龙案上堆满了折子。

    江南来的最多。

    苏州、杭州、松江、常州、扬州。

    一封接一封。

    朱元璋拿起一封,念了两句,直接笑骂。

    “看看。”

    “前些日子还说不愿为官,说清高,说不仕新朝。”

    “如今倒好。”

    “全哭着喊着要把子弟送进朝廷。”

    朱标坐在下首,没有接话。

    高启案刚过,他心里仍有些沉。

    朱樉却拿起一封奏折看了看,嘴角一扯。

    “父皇,这封更有意思。”

    朱元璋瞥他一眼。

    “怎么写的?”

    朱樉清了清嗓子,学着奏折里的腔调念道:“草民一家,世居江南,向来敬仰圣朝。家中子弟略通经义,愿入朝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念完,他把奏折合上。

    “翻成人话就是,陛下别杀我家,我家有人能当官。”

    朱元璋听得大笑。

    “说得对!”

    朱标抬头,皱眉道:“二弟,不可如此轻慢天下士子。”

    朱樉看向朱标,语气放缓了些。

    “大哥,我不是轻慢读书人。”

    “真心为国效力的士子,当然要用。”

    “可这些人先前为何不来?”

    朱标沉默。

    朱樉把奏折放回案上。

    “高启没死时,他们觉得朝廷离不开士林。”

    “高启一死,他们才知道朝廷的刀能砍到自家门口。”

    “这不是忠心。”

    “这是怕死。”

    朱元璋点头。

    “老二这话,说到咱心坎上了。”

    他拿起一封折子,丢到朱标面前。

    “标儿,你看。”

    “这家以前给张士诚出过粮。”

    “这家有人给高启文集作序。”

    “还有这家,私下办文社,整日说咱大明不尊文教。”

    “现在呢?”

    “全说自己忠心。”

    “骨头软得很。”

    朱标拿起折子看了几眼,叹了口气。

    “父皇,儿臣明白他们心里畏惧。”

    “但若朝廷一概拒绝,是否会使他们更不安?”

    朱元璋敲了敲龙案。

    “不安就对了。”

    “他们以前太安了。”

    “安到以为朝廷不敢动他们。”

    朱樉接过话。

    “父皇,这就是重典治世的结果。”

    “先杀到他们怕,再让他们守规矩。”

    “他们怕了,才会听朝廷的话。”

    “他们听话了,朝廷才能慢慢教他们做臣子。”

    朱标看着朱樉,脸色复杂。

    “二弟,你真觉得杀戮能让人归心?”

    朱樉摇头。

    “杀戮不能让人归心。”

    “但能让人不敢乱来。”

    “归心要靠好日子,靠官道,靠水利,靠税法公平,靠百姓能吃饱。”

    “可在这之前,先得让那些世家知道,大明不是他们能拿捏的。”

    朱标怔住。

    朱元璋也看了朱樉一眼。

    这话,比单纯喊杀更有分量。

    朱樉继续道:“大哥,仁政不是跪着求来的。”

    “若朝廷软,百姓就会被世家欺。”

    “若皇权硬,百姓才有地方喊冤。”

    “高启案杀的是士林的傲气,不是天下读书人的前程。”

    朱标低头思索,久久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