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这是要灭国？一年时间，很快过去。
杨宪没有让朱元璋失望。
他坐上丞相之位后，对淮西官员下手极狠。
凡是李善长旧部，经他手的差事，必被挑毛病。
凡是胡惟庸批过的公文，他都要重新查一遍。
中书省里，淮西官员被压得抬不起头。
可让百官没想到的是，朝堂反倒运转得更快了。
杨宪想证明自己。
淮西官员怕被抓住把柄。
浙东官员想趁势上位。
各部衙门不敢拖延，地方奏报也不敢含糊。
朱元璋看着一叠叠办完的公文，脸色好了不少。
“这杨宪，虽然蠢了些，倒也能逼着人办事。”
朱标站在案前，低声道：“父皇，这一年各地赋税、军屯、河工，确实比往年清楚许多。”
朱樉坐在旁边，随手翻著户部送来的账册。
“不是他们忽然贤能了。”
“是刀架在脖子上，没人敢偷懒。”
朱元璋哼了一声。
“能办事就行。”
这一年，大明的变化很明显。
江南商路渐稳。
沿江漕运通畅。
边地互市也慢慢做了起来。
户部送来的账册上，白银入库比去年多了一千多万两。
朱元璋第一次看到账数时，手都停了一下。
他打了一辈子仗，最知道银子有多重要。
有银子，就能养兵。
有银子，就能修路。
有银子，就能让灾年少死几个人。
朱标看着账册，脸上也带了喜色。
“二弟先前说商路能富国，如今果然应验。”
朱樉放下账册。
“商路只是刚开。”
“若能一路往西，通到西域，再往更远处走，国库入账还能翻。”
朱元璋听得精神一振。
“翻？”
朱樉点头。
“丝绸、茶叶、瓷器、盐铁、药材，只要路通，都是银子。”
朱元璋拍了拍账册。
“好！”
“咱就喜欢听银子进库的声音。”
朱标忍不住笑了。
可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内侍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陛下，凉州急报！”
朱元璋抬头。
“呈上来。”
急报送到案前。
朱元璋展开一看，脸色当场变了。
朱樉也看向那份急报。
朱元璋猛地把急报拍在龙案上。
“混账！”
御书房内众人齐齐低头。
朱标上前一步。
“父皇，发生何事？”
朱元璋咬牙道：“蒙元余孽在凉州、沙州一带劫掠商队。”
“我大明商人死伤数百，货物被抢，随行护卫也被杀了不少。”
朱标脸色变了。
朱樉起身，拿起急报看了一遍。
急报写得很清楚。
西部商路刚有起色，北元残部和西域几股势力便盯上了商队。
他们不敢正面打大明边军，就专挑商队下手。
杀人，抢货，烧车。
几条刚打通的路线，已经有商人不敢再走。
户部入账也受了影响。
朱元璋声音发冷。
“咱好不容易把商路开起来，他们就敢伸手。”
“真当大明的刀钝了？”
朱标沉声道：“父皇，此事若不处置，西部商路必断。”
朱樉把急报放回案上。
“不只是商路。”
“他们今日抢商队，明日就敢袭边堡。”
“再往后，周边小国也会觉得大明只会守，不敢打。”
朱元璋看向他。
“老二，你说怎么办？”
朱樉回答得很快。
“打。”
朱元璋眼神一沉。
“打到哪？”
朱樉抬手点向舆图。
“从北元余孽打起，一路打到察合台汗国。”
朱标看向舆图，眉头紧皱。
“路途太远，粮草压力极大。”
朱樉道：“所以不能一路硬推。”
他指向东面。
“第一路，以徐达、邓愈为帅，从东向西，扫北元残部，压住草原余孽。”
随后，他又点向西南。
“第二路，以汤和、李文忠为帅，从西向东，沿商道推进，清理凉州、沙州一带乱军。”
朱元璋眯起眼。
“两路夹击？”
朱樉点头。
“不错。”
“东路军负责打散北元残部，让他们不能南下袭扰。”
“西路军负责护住商道，夺回被劫货物，清掉沿路据点。”
“最后两军在察合台汗国一带汇合。”
朱标倒吸一口气。
“二弟，你这是要灭国？”
朱樉看着舆图，语气很平。
“他们敢劫大明商队，就要付代价。”
“若只杀几股马匪，他们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要打，就打到他们不敢伸手。”
朱元璋慢慢站起身。
他的目光落在凉州、沙州，再一路落到西域。
“察合台汗国若插手呢？”
朱樉抬头。
“那就一起打。”
朱标脸色凝重。
“这不是小战。”
朱樉道：“所以更要打。”
“商路一开，国库一年多一千多万两。”
“若被他们劫怕了，商人不敢走，货物不敢出，损失的不是几支商队，是大明往后几十年的财路。”
朱元璋听到“一千多万两”，眼神更冷。
敢动咱的钱袋子。
这比骂他还让他火大。
他转头看向朱标。
“标儿，你怎么看？”
朱标沉默片刻，拱手道：“儿臣以为，二弟所言有理。”
“商路关乎国计。”
“边民也需安定。”
“若此时示弱，后患更大。”
朱元璋点头。
“传徐达、邓愈、汤和、李文忠入宫。”
内侍立刻应声。
“奴婢遵旨。”
不久后，四名大将入御书房。
徐达一进门，便察觉朱元璋脸色不对。
汤和看见案上的急报，心里也有数了。
常年带兵的人，对边报最敏感。
朱元璋没有废话。
“凉州、沙州商队被劫，大明商人被杀。”
“你们说，该怎么办？”
邓愈第一个拱手。
“杀。”
汤和也沉声道：“陛下，商路若断，西边会更乱。”
李文忠年轻些，火气更足。
“请陛下给臣兵马，臣愿扫平沿路贼寇。”
徐达看了舆图一眼。
“陛下要打多远？”
朱元璋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朱樉。
朱樉站到舆图前。
“东路，徐叔与邓将军率军，由东向西，压北元残部。”
“西路，汤叔与李将军率军，由西向东，护商道，清凉州、沙州乱军。”
“最后，两路在察合台汗国会合。”
四名大将同时抬头。
汤和眼皮一跳。
“殿下，这是奔著灭察合台去的？”
朱樉点头。
“他们若不拦路，可以少杀。”
“他们若敢拦路，就灭。”
李文忠当即抱拳。
“臣愿往！”
邓愈也上前一步。
“臣也愿往！”
徐达看着舆图，沉声道：“此战要快，也要狠。”
“北元残部不能给他们逃散之机。”
汤和接话。
“西路商道长，得边打边设守。”
朱元璋听着几人开口，脸上的怒意逐渐收住，只剩杀心。
他走到舆图前，抬手按住凉州。
“咱大明不欺人。”
“可谁敢欺到咱头上，咱就让他全族记住。”
朱樉看着几名大将，声音落得很重。
“狠狠地打。”
“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