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朱棣开始执行斥候侦查任务!御书房内,朱元璋盯着密报,半晌没说话。
朱标站在一旁,也不敢催。
朱樉知道,父皇现在心里最想做的事,就是派人把朱棣押回来,然后结结实实打一顿。
可真押回来,朱棣未必服。
朱元璋终于开口。
“老二,你说让他去历练。”
“你知不知道,草原上死一个人有多容易?”
朱樉拱手。
“儿臣知道。”
朱元璋冷笑。
“你知道个屁。”
朱标皱眉,轻声道:“父皇”
朱元璋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草原方向。
“当年咱带兵打仗,多少好汉前一日还拍著胸脯说要封侯,第二日就被马蹄踩烂了脸。”
“战场上,没人管你是不是皇子。”
“刀砍下来,脑袋一样掉。”
“老四从小性子倔。”
“读书坐不住,练武倒是肯下功夫。”
“咱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他想当将军,想立功,想让咱夸他。”
“可他还小。”
朱樉抬头。
“父皇,四弟不可能永远小。”
朱元璋眼神一冷。
“所以你就让他去送死?”
朱樉上前一步,语气仍旧稳。
“儿臣不是让他送死。”
“儿臣是想让他看清楚,战场不是他想的那样。”
“四弟以后若要就藩北地,迟早要面对草原。”
“他若只会骑马射箭,只会在校场上赢几个护卫,那不叫本事。”
“塞王守边,靠的不是胆子。”
“靠的是见过死人,还能下令。”
这话落下,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朱标看了朱樉一眼。
他知道老二说得对。
可这话太硬。
朱元璋心疼儿子,未必听得进去。
朱元璋走回龙案后坐下,手掌按在密报上。
“老四若出事,咱饶不了你。”
朱樉没有躲。
“儿臣担责。”
朱元璋猛地一拍案。
“担责?”
“人死了,你拿什么担?”
朱樉沉声道:“所以儿臣不会让他死。”
朱元璋眯起眼。
“你有法子?”
朱樉点头。
“儿臣从北平大雪龙骑中,抽一百人,编成斥候营。”
朱标眉头一动。
“大雪龙骑?”
朱元璋也坐直了些。
这支兵,是朱樉手里最锋利的一支骑军。
人数不多,可个个都是精锐。
北平那边几次剿匪、清边,大雪龙骑杀出的名声,连锦衣卫密报里都写过。
朱元璋沉声道:“你舍得?”
朱樉道:“保护老四,当然舍得。”
朱元璋盯着他。
“说清楚。”
朱樉道:“让这一百人改换名册,分入东路军斥候营。”
“明面上,老四只是一个百户。”
“暗中,这一百人全听他调遣。”
“他们不暴露身份,也不特殊照顾。”
“只在他真遇死局时出手。”
朱标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四弟能见战场,也不会轻易出事。”
朱元璋没有立刻答应。
他太清楚朱棣的性子。
若朱棣知道身边全是人护着,反而会觉得丢脸。
朱樉接着道:“不能让四弟知道。”
“他若知道,必定不服。”
“就让他以为自己真混进了军中。
朱元璋冷哼。
“他还挺能耐。”
朱标忍不住道:“四弟胆子确实大。”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你还夸他?”
朱标立刻低头。
“儿臣失言。”
朱樉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很快收住。
朱元璋看见了,火气又冒上来。
“你还笑?”
朱樉拱手。
“儿臣不敢。”
朱元璋指着他。
“你们兄弟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咱上辈子欠你们的。”
朱标低着头,不敢接话。
朱樉也没接。
御书房里压着的火气,倒是散了几分。
朱元璋沉默许久,终于道:“大雪龙骑谁带队?”
朱樉道:“陈豹。”
朱元璋想了想。
“那个在北平三十骑破三百的陈豹?”
朱樉点头。
“是他。”
朱元璋脸色稍缓。
“他能打。”
朱樉道:“陈豹性子稳,不会纵著四弟乱来。”
朱元璋又问:“徐达知道吗?”
朱樉道:“儿臣会派人给徐叔送密令。”
“只说斥候营特殊编制,不明说四弟身份。”
朱元璋看着他。
“徐达若知道老四在军中,肯定不敢真让他见血。”
朱樉点头。
“所以不能让徐叔太早知道。”
朱标一怔。
“连徐叔也瞒?”
朱樉看向朱标。
“大哥,四弟想要的不是被人供著。”
“他想要的是凭本事立功。”
“若全军都知道他是皇子,他走到哪,哪里就会让路。”
“那不是历练。”
朱标沉默片刻,点头。
“也对。”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脸色仍旧不好看。
“咱可以让他去。”
朱樉和朱标同时看向他。
朱元璋声音很重。
“但有一条。”
“陈豹那一百人,必须贴着他。”
“只要老四有性命之危,立刻把他带回中军。”
朱樉拱手。
“儿臣明白。”
朱元璋又道:“还有。”
“告诉陈豹,老四若乱来,该拦就拦。”
“他敢不听,就绑。”
朱樉点头。
“儿臣会交代清楚。”
朱元璋骂道:“混账小子,等他回来,咱再跟他算账。”
朱标轻声道:“父皇,四弟若真立了功呢?”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立功也得挨打。”
朱樉忍不住道:“那四弟这趟不亏。”
朱元璋抓起案上的折子就要砸他。
朱樉立刻后退一步。
朱标终于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
朱元璋看着两个儿子,怒也不是,笑也不是。
片刻后,他挥手。
“滚去办。”
朱樉拱手。
“儿臣告退。”
朱樉离开御书房后,很快下了密令。
北平大雪龙骑中,一百精锐连夜改名换册。
他们没有穿显眼甲胄,也没有带大雪龙骑的旗号。
他们换上普通斥候衣甲,分批进入东路军。
统领陈豹领命时,只问了一句。
“殿下,要护到什么程度?”
朱樉看着他。
“能让他摔跟头,能让他见血,不能让他死。”
陈豹抱拳。
“末将明白。”
朱樉又道:“他是皇子,但到了军中,你只当他是百户。”
“该训就训。”
“该骂就骂。”
陈豹咧嘴一笑。
“那末将就不客气了。”
朱樉点头。
“不必客气。”
东路军营中。
朱棣还不知道,自己身边已经换了一批人。
他化名朱四,站在新编斥候营前,心里激动得压不住。
一名粗壮汉子走到他面前,抱拳道:“百户,末将陈豹,奉命入营。”
朱棣看着眼前这群斥候,心里更乐。
他终于有自己的兵了。
虽然只是斥候营,可也是兵。
朱棣挺了挺胸。
“以后跟着我,好好干。”
陈豹低头。
“是。”
旁边几名斥候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压着。
朱棣没注意。
他看向远处大营。
徐达、邓愈率东路军五万,旗帜连营,战马成列。
汤和、李文忠的西路军也在另一线调动。
十万大军,即将开拔草原。
号角响起。
大军出营。
朱棣骑在马上,握紧缰绳,心口发烫。
他终于出来了。
不是在宫里听先生讲兵书。
不是在校场跟护卫练几招。
是真正随军出征。
朱棣看着前方旌旗,心里暗暗发誓。
这一战,他一定要立下大功。
要让父皇知道,他朱棣不是只会偷跑的混账小子。
也要让二哥知道,他能带兵。
陈豹跟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
那一百名大雪龙骑伪装的斥候,已经悄无声息散开。
朱棣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自己终于踏上战场。
也终于开始执行属于他的斥候侦查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