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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妙云,你给了本王一个天大的惊喜!

    城楼上,雪还在落。

    朱元璋披着裘皮大衣,目光仍望着北方。

    他嘴上不说,脸上的担忧却藏不住。

    朱樉站在旁边,心里也明白。

    北伐不是小事。

    徐达、邓愈、汤和、李文忠都在北边,二十万大军压上去,打的是大明立国后的威风。

    可朱棣也在。

    那个倔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真到了战场上,未必肯老老实实躲在徐达身后。

    朱元璋沉声道:“老二,你说老四这趟回来,会不会变个样?”

    朱樉收回目光,笑了笑。

    “父皇放心,老四从小就不是什么软性子。”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

    “咱问的是这个?”

    朱樉走到城墙边,抬手拍掉栏杆上的雪。

    “儿臣明白。”

    他语气认真了些。

    “老四以前在宫里,见的是书本,听的是先生讲兵法。去了北边,见的是风雪,是刀兵,是死人。”

    “这两样不一样。”

    朱元璋没接话。

    朱樉继续道:“徐叔来信说过,老四初到军中时还有些毛躁,后来跟着斥候走了几趟,亲眼看见粮道怎么护,营盘怎么扎,草原骑兵怎么诱敌,性子就稳了许多。”

    “前阵子小股北元骑兵袭扰侧翼,老四没有抢功,反倒劝住几名年轻将校,让他们先报中军,再设伏反打。”

    “这一点,就说明他长进了。”

    朱元璋眉头松了些,却还是哼道:“你倒是会替他说话。”

    朱樉笑道:“儿臣不是替他说话,是说实情。”

    旁边几个内侍低着头,心里却暗暗吃惊。

    燕王殿下这话说得随意,可每一句都能让陛下安心。

    他们这些人伺候在御前多年,最清楚朱元璋的脾气。

    陛下担心儿子时,谁劝都没用。

    偏偏燕王殿下开口,陛下就愿意听。

    朱元璋沉默片刻,才道:“老四若真能在战场上长大,也算没白去。”

    朱樉点头。

    “朱家的儿子,总不能只会在宫里享福。”

    朱元璋侧头看他,忽然骂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在外头打仗,咱和你娘哪天不担心?”

    朱樉一听,立刻摆手。

    “父皇,这账可不能算儿臣头上。”

    “儿臣去辽东,那是为大明开疆。”

    “老四去北边,那是跟着徐叔历练。”

    “这叫兄弟齐心,给父皇长脸。”

    朱元璋被他气笑了。

    “你这张嘴,死人都能让你说活。”

    朱樉正要再贫两句,城楼下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内侍几乎是跑着上来,到了近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陛下!燕王殿下!”

    朱元璋脸色一沉。

    “慌什么?”

    那内侍额头贴地,声音发颤:“燕王府来人急报,王妃娘娘在府中昏倒了!”

    一句话落下。

    朱樉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说什么?”

    那内侍身子一抖,不敢抬头。

    “王妃娘娘方才在府中理事,忽然昏倒,府中已经请了医官,只是只是”

    朱樉一步上前,声音冷了下来。

    “只是什么?”

    内侍吓得脸色发白。

    “只是王府来人说,王妃娘娘这些日子劳累得厉害,昏倒得突然,府中上下都慌了。”

    朱樉转身就走。

    朱元璋猛地起身。

    “老二!”

    朱樉脚步不停。

    “父皇,儿臣先回府!”

    话还没落,人已经冲下城楼。

    几个内侍看得头皮发麻。

    燕王殿下在朝堂上杀伐果决,面对杨宪时连眉头都不皱。

    可一听王妃昏倒,整个人都变了。

    朱元璋看着他的背影,脸色也变了。

    “来人!”

    御前太监赶紧上前。

    “奴婢在!”

    朱元璋语速极快:“去坤宁宫,请皇后立刻带御医去燕王府!”

    “告诉御医,若王妃有半点差池,咱扒了他的皮!”

    太监吓得一哆嗦。

    “奴婢遵旨!”

    朱元璋又看向另一个内侍。

    “备车!”

    “咱随后也去。”

    燕王府。

    府门大开。

    朱樉骑马一路冲回,马蹄停在府门前时,守门亲卫还没来得及行礼,他已经翻身下马。

    “王妃在哪?”

    亲卫赶紧跪下。

    “回殿下,在正院!”

    朱樉大步往里走。

    沿途丫鬟仆妇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

    正院外,几个贴身侍女脸色惨白。

    看见朱樉进来,她们齐齐跪下。

    “殿下!”

    朱樉看都没看旁人,直接进屋。

    床榻上,徐妙云面色发白,双目紧闭。

    她平日里管着王府,上下井井有条,从不让朱樉操心。

    此刻安安静静躺在那里,朱樉心口狠狠一紧。

    他走到榻边,握住徐妙云的手。

    手有些凉。

    朱樉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侍女。

    “怎么回事?”

    侍女吓得声音都抖了。

    “回殿下,王妃娘娘早起后先看了府中账册,又问了各处采买,还亲自核了给宫中的年礼单子。”

    “后来娘娘说有些头晕,奴婢劝娘娘歇一歇,娘娘说等看完最后几份文书。”

    “没多久,娘娘便便昏倒了。”

    朱樉脸色发寒。

    “吃食是谁送的?”

    侍女脸色一白,立刻磕头。

    “殿下明察!王妃娘娘今日用的早膳,都是小厨房照例送来,奴婢们都验过,绝不敢有半点差错!”

    另一个侍女也赶紧道:“殿下,茶水也是奴婢亲手泡的,奴婢愿以性命担保!”

    屋内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朱樉站在那里,身上压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冷意。

    他在辽东杀过人。

    在朝堂上掀翻过丞相。

    王府下人平日敬他,此刻却是真怕他。

    一个小丫鬟吓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哭出声。

    朱樉声音低沉。

    “若有人敢动王妃,本王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背后站着谁。”

    “本王都让他后悔生在这世上。”

    这话一出,屋内几名侍女身子发软。

    王府长史站在门口,后背也冒了汗。

    他很清楚,殿下这不是吓唬人。

    真查出有人暗害王妃,整个金陵都要死人。

    就在这时,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

    他刚要行礼,朱樉冷声道:“先诊脉。”

    府医不敢废话,赶紧跪坐在榻边,小心搭上徐妙云的腕脉。

    屋内安静下来。

    朱樉站在旁边,目光盯着府医的手。

    府医起初神色紧绷,片刻后眉头一动。

    他又换了一只手,重新诊脉。

    这一下,朱樉的脸色更沉。

    “说。”

    府医赶紧收手,伏地叩头。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朱樉一愣。

    屋内众人也愣住了。

    朱樉皱眉:“本王让你说王妃为何昏倒,你贺什么喜?”

    府医连忙道:“回殿下,王妃娘娘并非中毒,也不是遭人暗害。”

    “娘娘这是体虚劳累,又有喜脉初现。”

    “以脉象看,已有一月有余!”

    朱樉整个人定在原地。

    “你再说一遍。”

    府医头埋得更低,声音却带着压不住的喜气。

    “王妃娘娘有喜了!”

    “只是这些日子操劳过度,气血不足,这才昏厥。”

    “只要好生安养,按时服安胎药,便无大碍。”

    屋内死寂片刻。

    下一瞬,几个侍女先反应过来,齐齐叩头。

    “恭喜殿下!”

    “恭喜王妃娘娘!”

    长史也跪下,声音激动。

    “殿下大喜!王府大喜啊!”

    朱樉低头看向徐妙云。

    方才满心杀意,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

    他慢慢坐到榻边,握住徐妙云的手,声音都轻了下来。

    “妙云”

    他喉咙发紧,笑意却压不住。

    “我要当爹了?”

    府医赶紧道:“正是!”

    朱樉忽然大笑出声。

    “好!”

    “好啊!”

    屋内众人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随后全都跟着松了口气。

    方才还压得人不敢喘气的燕王府,转眼全是喜意。

    朱樉看向府医。

    “赏!”

    府医一怔。

    朱樉声音痛快:“医官赏白银千两!”

    “今日伺候王妃的侍女,每人赏百两!”

    几个侍女当场愣住,随即磕头谢恩。

    “谢殿下赏!”

    “奴婢谢殿下!”

    府医更是激动得手都抖了。

    “臣谢殿下厚赏!”

    朱樉没再看他们,只握著徐妙云的手,低声道:“妙云,你给了本王一个天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