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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 陛下,不能野战!

    五千火器兵,千台虎蹲炮,百门红衣大炮,车队连成长龙。

    燧发枪被油布裹好,火药分箱装车,炮弹按号入册。

    朱樉披甲立于营前,看着一队队士卒出列。

    朱元璋亲自送军。

    他没有说太多场面话,只走到朱樉面前。

    “老二,咱等你凯旋。”

    朱樉拱手。

    “父皇放心。”

    朱元璋压低声音:“打归打,命也要带回来。”

    朱樉心头一暖。

    “儿臣记下了。”

    朱标也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甲带。

    “北边苦寒,别逞强。”

    朱樉笑道:“大哥,我是去打仗,不是去受罪。”

    朱标看了他一眼。

    “你每次都这么说。”

    朱樉没有反驳。

    徐妙云带着两个孩子站在不远处。

    朱济煊还小,被乳母抱着,只会睁大眼看人。

    朱月燨攥著徐妙云的衣襟,小脸埋在母亲怀里。

    朱樉走过去,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又看向女儿。

    “等父王回来。”

    徐妙云轻声道:“妾身在府中等殿下。”

    朱樉点头,转身上马。

    就在军队将行时,一阵马蹄声从旁边传来。

    常遇春披甲而至,身后带着亲兵。

    “殿下,等等老常!”

    朱樉看向他。

    “常叔这是做什么?”

    常遇春翻身下马,直接朝朱元璋抱拳。

    “陛下,臣请为副将,随燕王北伐!”

    朱元璋皱眉。

    “你也要去?”

    常遇春咧嘴。

    “这等大战,臣若不去,夜里睡不踏实。”

    汤和在旁边忍不住骂道:“你倒是会抢。”

    常遇春瞪他。

    “谁让你开口慢?”

    汤和气得想上前,被徐达拉住。

    徐达看向朱元璋。

    “陛下,常遇春熟悉北地战法,随燕王出征,确实能帮上忙。”

    朱元璋想了想,看向朱樉。

    “老二,你要不要?”

    朱樉笑道:“常叔愿去,儿臣自然欢迎。”

    常遇春立刻拍了拍胸口。

    “殿下放心,老常不争帅令。”

    “你下令,我冲杀。”

    朱樉点头。

    “那就请常叔为副将。”

    朱元璋大手一挥。

    “准!”

    常遇春立刻上马,脸上全是痛快。

    大军出发。

    神机营一路北上,车轮压过官道,铁甲声不断。

    数日之后,大军抵达北平。

    北平城外,大雪龙骑已经列阵等候。

    白甲连片,战马鼻息粗重。

    傅友文带着北平官员跪迎,脸上又羞又怒。

    “臣无能,让北元残兵屡屡劫掠商队,请殿下降罪。”

    朱樉下马,亲手扶起他。

    “傅布政使守的是一地民生,不是漠北王庭。”

    “劫掠之罪,在北元,不在你。”

    傅友文心中一松,赶紧道:“殿下,粮草已按军令备齐。”

    “北平各卫骑兵两万,亦已集结。”

    常遇春扫了一眼远处军阵,满意点头。

    “不错,动作够快。”

    朱樉看向校场。

    大雪龙骑两万,北平常规骑兵两万余,再加神机营五千。

    共计五万精锐。

    这不是守边军。

    这是直插漠北的刀。

    朱樉登上点将台,声音传向全军。

    “北元残兵劫我商队,杀我大明子民。”

    “他们以为躲进大漠,朝廷就拿他们没办法。”

    “今日,本王告诉你们。”

    “这一次北伐,不是把他们赶远。”

    “是把他们打没。”

    五万将士齐声大吼。

    “杀!”

    声浪震得城头守军都握紧了兵器。

    傅友文站在台下,听得浑身发热。

    这些日子,他被商队遇袭的急报压得喘不过气。

    如今朱樉亲率大军北上,他心中那口憋屈终于有了出口。

    朱樉没有耽搁。

    大军补足粮草后,立刻出关。

    冬季的大漠行军艰难。

    风雪压路,车辙深陷。

    神机营的炮车走得慢,常遇春便亲自调骑兵护住两翼,又让人轮换牵引。

    有士卒冻得手指发僵,朱樉下令每日查营,冻伤者立刻换岗休养。

    常遇春看着军令传下,低声道:“殿下,冬日行军,最怕兵心散。”

    朱樉道:“兵心不散,路再难也能走。”

    常遇春点头。

    “这话在理。”

    行军一月,大军抵达和林。

    这里早已按朱樉军令设了补给点。

    粮草、草料、火药、炭火,一项不少。

    傅友文派来的官吏冻得脸色发青,仍然把账册捧得很稳。

    “殿下,和林补给皆在此处。”

    朱樉翻看账册,点头。

    “记功。”

    那官吏一愣,赶紧跪下。

    “臣不敢居功。”

    朱樉道:“大军能走到这里,你们就有功。”

    “北伐不是只有前线杀敌才算功。”

    周围运粮民夫听见这话,一个个抬起头,脸上有了热意。

    常遇春也笑了。

    “殿下这话,说到人心里了。”

    补给过后,大军继续北上。

    沿途零散北元斥候远远看见明军旗号,连靠近都不敢,掉头便逃。

    可他们逃不掉。

    大雪龙骑分队出击,来去极快。

    几日之间,附近劫掠商道的残兵被扫得干净。

    一支从北平出发的商队,在军道旁遇到朱樉大军,商队掌柜当场跪地。

    “燕王殿下,草民前些日子还以为这条路走不得了。”

    “如今见了大军,心里踏实了。”

    朱樉骑在马上,垂眼看他。

    “回去告诉商人。”

    “大明的路,朝廷会护。”

    “北元敢抢,本王就打到他们不敢伸手。”

    商队众人齐齐叩首。

    “谢殿下!”

    消息传开后,沿途商道很快恢复动静。

    原本躲在城镇里的商队,开始重新上路。

    而在更北方,捕鱼儿海。

    北元王庭内,爱猷识理达腊一把将斥候军报拍在案上,脸色惨白。

    “朱樉亲自来了?”

    殿内众臣没人敢回得太快。

    一名贵族硬著头皮道:“回陛下,明军已过和林,兵马约五万。”

    “其中有一支火器兵,押运大量火炮。”

    爱猷识理达腊手指发抖。

    “召回所有劫掠兵马!”

    “立刻召回!”

    “谁还在外面抢商队,谁就是给大明带路!”

    传令官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王庭内一片慌乱。

    原本分散各处抢粮抢盐的北元残兵,接连被召回。

    可人回来了,粮却不够。

    冬季本就难熬。

    如今十万残军挤在捕鱼儿海附近,人吃马嚼,每日耗费惊人。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陛下,若不继续出去夺粮,只怕撑不了太久。”

    爱猷识理达腊怒道:“出去夺粮?”

    “朱樉就在路上!”

    “谁出去谁死!”

    那人立刻跪下,不敢再说。

    这时,扩廓帖木儿走入王帐。

    他比一年前更瘦,脸色沉得厉害。

    爱猷识理达腊一见他,立刻起身。

    “太师,你可有退敌之策?”

    扩廓帖木儿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案上的军报,手指按在“燕王朱樉”四字上,许久没有移开。

    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平辽东,灭高丽,夺察哈台。

    大明诸将已经难缠,朱樉更是最不能招惹的那个。

    如今他不但来了,还带着新练成的神机营。

    扩廓帖木儿声音发哑。

    “陛下,不能野战。”

    爱猷识理达腊急声道:“不野战,难道守在这里等死?”

    扩廓帖木儿抬头。

    “野战死得更快。”

    王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一名北元将领忍不住道:“太师,我军还有十万!”

    “明军不过五万,难道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扩廓帖木儿看向他,语气很冷。

    “你见过朱樉打仗吗?”

    那将领一滞。

    扩廓帖木儿继续道:“你见过大雪龙骑冲阵吗?”

    “你见过明军火炮吗?”

    “如今他们带来的,不是旧日笨重火器。”

    “探马回报,那些炮车能随军行进。”

    “若我军骑兵冲阵,先挨火炮,再挨火枪,阵脚一乱,大雪龙骑就会从两翼杀进来。”

    那将领脸色变了。

    扩廓帖木儿每说一句,王帐内众人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们不是没打过明军。

    可如今的大明,已经不是当年只有刀枪弓弩的大明。

    爱猷识理达腊跌坐回去,嘴唇发干。

    “那怎么办?”

    扩廓帖木儿沉默片刻。

    “收缩兵马,固守王庭周边。”

    “把所有粮草集中,严禁私藏。”

    “所有部族不得擅自离营。”

    爱猷识理达腊听得心里发寒。

    “能守多久?”

    扩廓帖木儿没有给出好听的话。

    “看天。”

    “也看朱樉愿不愿意给我们时间。”

    帐内再无人说话。

    外面不断有传令兵奔走,马蹄踩过冻硬的地面,声音急促。

    捕鱼儿海的寒意钻进王帐。

    十万残军,北元最后的王庭,全都压在这片冰雪之中。

    而南面,朱樉率领的大明主力,已经逼近大漠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