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米歇尔思考的时候,迈克尔的眼神却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他象是想好了什么计划似的。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腐朽的机构。”
迈克尔语气坚定地说道。
“最可靠的只有我们自己。”
“米歇尔,我决定亲自去一趟那家学堂。”
不是兄弟,你玩真的?
你不是邦德,我也不是李小龙啊。
别说一个打十个,一打一都够呛。
米歇尔随即问道。
“你要怎么去?那地方可是危机四伏!”
“他们既然敢做这种生意,就一定有所准备。”
“我自有办法。”
迈克尔的嘴角勾起了冷笑。
“我是一名记者,我的人脉和身份,可以让我伪装成一个查找特殊女仆”的富商。”
“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学堂,赎买艾米莉。”
“赎买?”
听到这个词,米歇尔有些惊讶。
“没错。”迈克尔接着解释道。
“这间学堂的本质,就是一种交易。她们会签订所谓的雇佣合同”,将女孩们“卖”给那些客人。”
“只要我们出得起价格,买下艾米莉的“合同”,理论上,我们就可以把她带走。”
不愧是你啊迈克尔,这种思路都让你想到了。
这不就是后世调查记者的暗访吗..
不过这还是相当的危险啊。
即便是在后世,调查记者的风险也是相当的高。
比如之前调查地沟油的记者,下班路上就被连捅了十八刀————
“但这太危险了!”米歇尔担忧地说。
“你一个人去,万一被识破..
“”
“我当然不是一个人去。”
“我会带上罗伯特,还有一些必要的防身工具。”
“你知道的,罗伯特的速度很快————”
罗伯特:???我谢谢你了叔叔。
迈克尔的语气里充满了决绝。
他何尝不知道此行的风险,但他更知道,如果他什么都不做,那些无辜的女孩将永远沉沦在黑暗之中。
自己做记者的初心,不就是为了公义和真实吗?
米歇尔看着迈克尔有些出神,这一次,他好象重新认识了这个朋友。
这个表面上有些市偿的主编,心里却燃烧着一道火焰。
“算上我一个。”
良久后,米歇尔看向了迈克尔,眼神真挚,似乎也做出了选择。
他同样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更不能看朋友因为他而独自涉险。
米歇尔平时虽然比较苟,但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还是拎得清的。
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
这样如何成事?我不取也!
穿越都穿越了,这点事害怕什么?
迈克尔笑了,他是真没想到米歇尔愿意去。
毕竟米歇尔前途光明,名利双收,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那么好!
“那就祝我们一切顺利!”
迈克尔的动作比米歇尔预想中还要快。
第二天午后,这位神通广大的记者就拎着一个皮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米歇尔的公寓。
他脸上挂着一种志在必得的坏笑,那副表情让米歇尔想起了一只刚偷到母鸡的狐狸。
米歇尔自然也是做好了些准备,他写好了一些信件,一旦他没有回来。这些就会被送到狄更斯手上。
“伙计,如果我们直接带着苏格兰场的警察过去,那地方保准会变成一间空屋子。”
迈克尔把皮箱往桌上一搁,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那里的保护伞可比你想象的要厚实。”
米歇尔好奇地看着那个皮箱。
“所以你的计划是?”
迈克尔利索地打开皮箱,里面装的并不是钞票,而是一堆奇形怪状的行头。
“既然正路走不通,我们就走野路子。”
“现在的伦敦,最不受人怀疑却又最让人敬畏的,不是落魄的贵族,而是那些满身铜臭、脑子空空的海外暴发户。”
迈克尔从箱子里拎出一件颜色扎眼、布满了夸张格纹的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名。
“从现在起,我就是麦克.唐纳德,一个在美洲淘金发了横财,准备回伦敦挥霍馀生的土包子。”
他指了指那件西装,又从兜里摸出几个硕大的假金戒指,一个个套在手指上。
米歇尔打量着迈克尔,这家伙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撇浓密的假胡子。
“那我呢?”
米歇尔指着自己问道。
迈克尔从箱底翻出一件宽大的黑色呢料长风衣,还有一副假发。
“你,米歇尔,则是我带回来的保镖。”
“一个性格冰冷,听不太懂英文的俄国哑巴。”
“你只需要板着脸,戴上这顶圆顶帽,站在我身后装深沉就行了。”
“但记住,千万别开口,任何沟通都由我来完成。”
米歇尔接过那件风衣,触感有些粗糙。
这种角色扮演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漫展什么他也没少去。
为了救出艾米莉,他并不介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冷酷的打手。
换装后,两人都大为变样。
迈克尔看起来就象是一个移动的显眼包,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每走一步,手指上的假金戒指都在闪闪发光。
他说话的语调也变了,带着一种浓重且滑稽的地方口音,听起来既野蛮又傲慢。
而米歇尔则完全隐藏在了黑色风衣之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完美。”
迈克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假胡子,满意地拍了拍手。
两人走下楼,坐上了一辆迈克尔特意雇来的、装饰得有些过分奢华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了伦敦市区,朝着郊区驶去。
随着路边的建筑变得稀疏,空气中那股煤烟味逐渐被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所取代。
圣玛格丽特女仆学堂坐落在一片荒凉的林地边缘,四周环绕着高耸的围墙,墙头上甚至还装着铁蒺藜。
大门是厚重的铁栅栏,透着一股监狱般的压抑。
马车在门口停稳,迈克尔率先跳了下去,用力地拍打着铁门。
“开门!快开门!”
“这就是你们伦敦人对待大客户的态度吗?”
迈克尔粗鲁地叫嚷着,顺手将一截烟灰弹在了铁门上。
片刻后,一个小窗格被拉开,一双警剔的眼睛在后面窥视着。
米歇尔则面无表情地站在迈克尔身后,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仿佛一尊石象。
但看到马车的奢华程度以及迈克尔那身浮夸的装扮后,铁门后的警剔迅速化成了谄媚。
随着一阵金属摩擦声,铁门缓缓开启。
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迎了出来。
她那张涂满廉价脂粉的脸挤出了笑容,但米歇尔从她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捕捉到了贪婪。
“欢迎来到圣玛格丽特,尊贵的先生。”
女人微微欠身,目光在迈克尔的金戒指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钟。
“我是这里的校长,您可以叫我莫顿夫人。”
迈克尔冷哼一声,用手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
“少废话,莫顿夫人,我听说你这里有整个伦敦最正点的“货色”?”
“我刚从美洲回来,家里缺几个听话的使唤丫头,钱不是问题,但我对品质的要求可是很高的。”
他一边说,一边迈着大步往里走。
米歇尔沉默地跟在后面,皮鞋落在石板路上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栋建筑每一扇窗户,都象是一双麻木而绝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