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太子的试探次日一早，姜伯温照例来到宁王府。
他脸上略有疲意，显然没休息好。
“家里的积蓄有一百多两，再把这些年我收集的字画，还有田地都卖了，还差很多。”
“实在不行，就把宅子出售，凑一凑借一借，勉强差不多。”
“…”
姜伯温轻叹一声，揉着眉头。
宅子卖了，一家老小去哪里生活？
但这是他唯一能弄到钱的办法。
长兄为父，他不能看着弟弟送死。
“姜长史，殿下…咦？姜长史的脸色怎么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
这时候，周苍走进书房，看到了姜伯温的疲倦。
姜伯温笑道：“没事，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殿下想修缮家庙，以便于安放淑妃娘娘的牌位，此事还得有劳姜长史费心。先拨两千两，若是不够，姜长史再说。”周苍说明了来意。
说著，把一份王谕递给了姜伯温。
姜伯温接过，他并不奇怪，早在几天前，陆臣便念叨著修缮后宅的家庙，如今敲定此事很正常。
“请殿下放心，我一定尽快组织安排此事。”姜伯温正色道。
周苍点了点头，随即离开。
姜伯温收起情绪，立即开始处理公务，处理完毕，又亲自物色手艺好的木工、瓦工、彩绘工、石雕工等专业工匠，并与匠人一起选购材料。
过程中，有人悄悄地给姜伯温塞好处，还说材料能以次充好，报价三千两，实际只需要两千两，那一千两自然而然便进了姜伯温的腰包。
其实这种事情司空见惯，只要没有人细查，根本不会暴露。
但是姜伯温直接把心术不正的商贩排除在外，他选择最好的材料，每一笔款项都有专人记账，更主要的是姜伯温不亲自接手。
而安排好修缮家庙的工作后，姜伯温也把家宅挂到了牙行。
姜母得知此事，不停地哭。
姜伯涛自责地狂扇自己的脸，发誓以后再赌，就自废双手。
…
姜伯温所做的一切，包括家中的遭遇，都被陆臣看在眼中。
“殿下，修缮家庙的款项，姜长史没有克扣或者贪污一文，他把宅子都卖了，又借了几十两，为他弟弟还清了赌债，如今一家人挤在一个破巷子里。”
“殿下，要不现在帮帮他？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周苍问向陆臣。
但是陆臣却摇头道：“时机还不成熟！姜伯温这种人太聪明，现在帮他，容易被他看破真相。既然设了这个局，那就必须让这个局完美。再等等…”
周苍见陆臣成竹在胸，随即不再多问，而是拿出一张精致帖子，禀道：“殿下，东宫来人送帖，说是太子殿下明日设宴，邀请了开府的皇子一聚。”
陆臣接过帖子看了一眼，笑道：“太子已经按耐不住地想要试探本王，看看本王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殿下明日东宫之行一定要小心，太子的试探一定让人防不胜防。”周苍担心道。
再好的演技也有可能露出破绽，他真怕陆臣露出马脚被太子发现。
太子本就厌恶陆臣，假如发现陆臣是装傻，那么上次用尿煮蛋，就是陆臣故意为之，那就更加交恶。
以太子的心胸狭窄，绝对不会放过陆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必替本王担心。不过安全起见，你替本王准备点东西。”陆臣突然笑眯眯说道。
周苍附耳靠近。
陆臣低语。
次日，午时三刻，陆臣来到了东宫。
内侍引路，他来到了主殿，没想到四位皇子都到了。
上首是太子，左侧是晋王陆承羽、秦王陆干民，右侧是魏王陆圣荀、齐王陆景骁。
五人齐刷刷看向陆臣。
太子和晋王目露审视。
显然，两人分别从房乔和刘瑞那里得到了消息，开始怀疑陆臣。
秦王一向傲气，对憨傻的陆臣很冷漠。
魏王一脸笑容，完全属于笑面虎的存在，阴得很。
齐王则流露出不屑，甚至是嫉妒。没错，就是嫉妒。他是齐王，母亲是贵妃，怎么会嫉妒陆臣？
原因很简单，他的年龄和陆臣仅相差半岁，但是夏皇却对憨傻的陆臣极为宽容，反而对他很平淡，这让他嫉妒不已。
“呦，咱们的宁王殿下到了，架子是真大，让太子和几位哥哥好等啊！”
这不，善妒的齐王又开始作妖。
陆臣直接双手架腰，怒声道：“齐王，我还没有找你算账的，就是你说的用尿煮蛋，可以强身健体，害我惹太子生气，我要打死他！”
说罢，提拳就上。
别看陆臣年纪最小，却是六人中身高最高，身材最好。反观齐王身材偏矮，真要打起来，陆臣能把他的屎尿打出来。
“成何体统！你别过来！”
齐王吓得从位置上跳起来，赶忙躲避。
“老五，你也是的，明知道六弟脑筋不正常，你怎么还惹吗？”魏王不想着帮忙，还说风凉话。
“我刚刚没听错吧，六弟用尿煮蛋竟然是五弟你教的？”晋王故作惊讶。
“五弟，你是不是要给太子一个交代？”秦王也道。
太子没有说话，却巴不得陆臣赶紧揍齐王，最好直接捶死，皆大欢喜。
齐王一边逃窜，一边叫道：“我是让老六自己吃，说不定能治好憨傻。不曾想他会献给太子！太子，你可要明察，快快拦下这个他！”
太子轻哼一声，这才看了一眼亲卫率。
亲卫率立即上前，拦住了陆臣。
“宁王，别闹了，陛下若是知道，又要训斥。”太子提醒道。
陆臣这才安静下来。
齐王擦了一把汗，返回位置，一想到被陆臣追着打的丢脸，他就恨得牙齿痒痒。
插曲之后，太子朗声说道：“今日孤举办午宴，一是弟兄几人好久没聚了，借此午宴加深一下兄弟情义。二呢，也是给宁王开府道贺。父皇有子嗣九人，七弟刚启语，八弟刚学步，九弟尚在襁褓，都还不懂事。咱们六兄弟要好好相处，同心竭力，为父皇分忧，造福社稷，诸位觉得呢？”
“太子所言极是。”晋王、秦王等四人齐声应道。
唯独陆臣吃著水果，没有回应。
太子扫了一眼只顾著吃东西的陆臣，心中厌恶，嘴上却道：“看来六弟饿了，既然如此，那就开宴吧。”
内侍立即安排。
很快，美酒佳肴送了过来，殿内一角还有婉转的丝乐声，声音很淡，增添气氛，又不影响交谈。
“今日没有君臣，只有兄弟情义，来，让我们共同举杯。”
太子端起酒杯，笑着说道。
众人照做，陆臣也效仿，拿起了酒杯。
“敬太子殿下！”
其他人回道，随即将酒一饮而尽。
陆臣也干了酒，随即吐了吐舌头，似乎不喜欢酒味。
“六弟，怎么了？”太子看到陆臣的表情，很是关心的询问。
陆臣指著酒，说道：“真难喝。”
太子笑道：“孤倒是忘了，六弟第一次饮酒，喝不惯很正常。不过这酒可是好东西，而且六弟成年了，也该喝点酒。来六弟，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开府！”
“那太子送我什么礼物啊？”陆臣兴奋问道。
太子反问：“你要什么？”
“银子，银子！”陆臣两眼放光。
“呵…”其他皇子立即发出嗤笑。
太子紧盯着陆臣的表情，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如果他真是装傻，那也太惟妙惟肖了吧。
难道是房相多虑了？
晋王也有相同疑惑，他突然问道：“六弟，你为什么喜欢银子？听说前几日你从房相、刘相手中弄到一大笔赔偿，都有那么多银子了，还不够吗？”
问完之后，紧盯着他。
其他人也都看向了陆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