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如让他就藩太极殿内。
夏皇听完事情始末,得知太子砍伤宁王后,脸色骤然大变,龙颜震怒。
“竟有这事!”
夏皇一声沉喝,震得殿内众人心脏骤缩。
“宁王出手救人,太子不问黑白拔刀伤人?”夏皇又惊又怒,随即焦急问道,“那宁王伤势如何?”
“回陛下,宁王殿下的刀伤失血颇多,昨夜郎中紧急止血包扎,如今正卧床静养。”赵禀如实道。
夏皇那凌厉的目光骤然压向太子。
眼神冷酷,裹挟著滔天威压。
太子刚要解释,谁知有人反应更快,正是晋王、秦王四人,他们摆明了不让太子好过。
晋王率先出声,语气沉痛:“陛下!太子身为储君,当以身作则,恪守礼法,友爱手足,沉稳有度。可太子仅凭无根线索,便武断定罪,擅闯皇子府邸,持刀行凶,重伤宗室亲王!”
“宁王天性纯良,向来安分守己,却无端遭此横祸!太子此举全无兄友弟恭之心,全无储君沉稳之度,暴戾失德,肆意妄为,已然失了储君本分!”
秦王紧随其后,高声附议:“臣附议!陛下,东宫侧妃被劫,太子心急寻人尚可理解,但绝不至于不问是非不查真相,便持刀伤害手足!宁王本是救人功臣,反倒无端挨刀,何其无辜!”
“太子此举,一则鲁莽暴戾,失储君德行。二则残害手足,坏皇家和睦。三则擅闯宗室府邸,坏朝堂规矩!若不严惩,何以安宗室之心?何以服文武百官?何以正皇家礼法?”
魏王、齐王也接连出声,句句控诉太子的暴戾失德。
太子一系官员面色发白,想要辩解,却无从开口。
夏皇怒火彻骨,厉声喝问:“太子!此事是否属实?你亲口告诉朕!”
太子脊背一僵,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急忙解释道:“回父皇,昨日之事乃有人算计,劫走李侧妃,便是为了构陷宁王,儿臣…儿臣的确误伤了宁王,儿臣知错。”
“知错?”
夏皇怒极反笑,龙颜铁青,帝王威压轰然炸开,压得满殿文武大气不敢出。
“你身为东宫储君,当沉稳持重、明辨是非、友爱宗亲!可你呢?遇事急躁易怒,不分青红皂白,听信片面之词,便持刀伤人!”
“你此举全无半分储君气度,全无半分人伦亲情!”
帝王怒斥声声,句句砸在太子心头,也砸在满殿朝臣耳畔。
“自今日起,太子禁足东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不得参与任何朝议!你好好反省自身过失,思己之短,改己之躁!”
雷霆处置,当众落下,没有半分留情。
太子身子微微一颤,心中不甘,却只能领旨:“儿臣遵旨。”
四王眼中掠过狂喜之色,面上却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
夏皇怒气未消,即刻转头吩咐总管太监照高:“速遣太医院正院首席太医前往宁王府,全权诊治宁王伤势,务必悉心调养,不得有半点差池!”
“奴婢遵旨!”总管太监连忙躬身领命,快步退下安排事宜。
…
午后时分,天光和煦。
宁王府的车马行至宫门前,随后一身素色常服的陆臣下了马车,他的面色苍白,带着憨傻的怒气。
他听说了早朝的好戏,太子被禁足,正合他心意,而接下来,需要他的表演。
来到养心殿,陆臣气冲冲道:“儿臣拜见父皇。”
夏皇见陆臣虽然面色憔悴,但却带着怒气,担忧的心也落了下来,便道:“免礼,皇儿受苦了,朕已知晓昨夜之事,是太子鲁莽失度,错伤于你,朕已将他禁足东宫,严加惩戒,为你出气。”
陆臣怒声道:“儿臣好心帮他,他却砍我,不行,儿臣也要砍回去,砍个一模一样的,这样才能扯平!”
夏皇闻声一愣,心中哭笑不得,但他还真信陆臣能干出这种事,当即苦口婆心劝导:“手足至亲,岂能相互持刀砍杀?太子已然知错受罚,被朕禁足思过,你身为弟弟,不可再寻仇报复,坏了骨肉和睦。”
“另外君臣有别,长幼有序,他是储君兄长,你只需安心养伤,莫要再提持刀报复的话。”
可任凭夏皇如何温声劝导,陆臣就是油盐不进,固执地摇头:“不行,他砍我,我就要砍回去,必须还回来!”
一副执拗到底、非要报复回来的憨态,全然听不进任何道理。
夏皇有些头痛。
他知晓这孩子心智单纯,只懂“你打我、我打你”的简单道理,此刻也听不进去君臣礼法。
万般无奈之下,夏皇只能妥协,出声哄劝:“这样,你不砍,朕便赏赐你白银万两,可好?”
听闻有银子,陆臣眼前瞬间一亮,但却摇头道:“万两白银太少了,儿臣要五万两,还要太子拿,是他的赔礼,儿臣不要父皇的,父皇治理国家辛苦,不要乱花钱。”
瞧瞧这番话,多有孝心。
夏皇笑道:“好好好,让太子拿钱,必须他出!”
陆臣得了赏赐,这才收起怒气,随后又陪夏皇聊了片刻,才告退出宫,回府休息去了。
尔等陆臣离去,夏皇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眉宇间重新复上深沉的忧虑与凝重,于是对照高说道:“传召宁王长史姜伯温。”
照高立即派人传唤。
没等太久,姜伯温匆匆入殿,躬身行礼:“臣姜伯温,参见陛下。”
夏皇问道:“姜爱卿,朕召你前来,是想问问宁王开府至今,起居、心性如何?平日行事,可还安稳?”
姜伯温闻言,便知夏皇并未怀疑宁王,他感慨宁王殿下的心计,小小年纪,城府之深,令人胆寒。
但如今自己已经是宁王殿下的心腹,断然不可能背叛,于是恳切道:“回禀陛下,宁王殿下天性纯稚,心性善良,虽然有时跳脱,但时刻念著陛下教诲,一向安分守己,不主动招惹是非。”
夏皇点了点头,的确,宁王不主动惹是生非,这是自己教育之功,也是宁王把自己的教诲听进了心里。
“你回去后,替朕好好照顾宁王!”夏皇吩咐道。
姜伯温知道时机来了,他回了一声是,随即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夏皇说道。
姜伯温跪地不起,回道:“陛下,宁王殿下心智单纯、憨直无谋,不懂朝堂权谋,如今朝堂倾轧不休,各怀心思,殿下这般纯粹心性,最是容易被有心人利用、当做棋子。”
这番话句句属实,字字真心。
他没有提储君之争,但是夏皇明白,根源就是储君之争。
夏皇默然,指尖微动。
这一刻,他心中突然起了一个念想,那就是让宁王就藩。
原先是心疼他痴傻,怕他远赴封地、无人照拂、受人欺凌,一心想将他留在京都,留在自己眼皮底下护着。
可经昨夜一事,他猛然醒悟,把这个憨儿留在京都,看似锦衣玉食、有人庇护,实则日日身处刀光剑影的储位纷争之中。
还不如让他前往一处清净封地,无争无斗,平安一生,真正得以保全。
此念头一出,瞬间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