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辅率西凉铁骑为先锋,他骑在马上,满脸横肉因兴奋而剧烈抖动。
他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远处潼关的轮廓。
“将军。”张济策马上前,眉头紧锁。
“董公命我等为监军,监察卫家军动向。如今贸然为先锋,恐违军令————”
“监军?”牛辅嗤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张济脸上。
“张济啊张济,你跟在咱身边这些年,怎的还如此迂腐?先锋就是头功!灭了皇甫嵩,咱就是入京第一功!这等功劳,岂能让给卫信那小儿?”
“你蠢不蠢?”
“董相国是咱岳丈,咱比你清楚他的想法!”
张济还要再劝,身旁侄儿张绣拉了他一把,低声道:“叔父,牛将军既已决意,多说无益。我等做好分内事便是。”
张济叹气,不再言语。
他心中有些不安,出征前,李儒再三叮嘱:卫信此人,可用但需防。
如今牛辅贪功冒进,若有个闪失————
正思量间,探马来报:“将军!潼关守军出关列阵,打着皇甫”旗号!”
牛辅大喜:“好!传令全军,准备冲阵!今日就让皇甫义真知道,西凉铁骑的厉害!”
号角长鸣,西凉军如黑色潮水般涌向潼关。
关前平原上,皇甫嵩的军队已严阵以待,刀盾在前,长枪如林,弓弩压阵。
两军对圆,牛辅一马当先,挥舞长刀:“西凉的儿郎们!随咱杀敌立功!”
“杀——!”
铁骑冲锋,蹄声如雷。
皇甫嵩军阵中箭雨腾空,西凉骑兵不断有人落马,但冲锋势头不减。
两军相接,金铁交鸣声、喊杀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战不过半个时辰,皇甫嵩军阵线开始松动,渐渐向关内退却。
“哈哈哈!”牛辅见状狂笑。
“什么名将皇甫嵩,不过如此!追!给咱追进潼关!”
张济急劝:“将军!恐有埋伏!”
“埋伏?”牛辅不屑。
“皇甫嵩就这点兵马,拿什么埋伏?追!”
西凉军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潼关门前。
皇甫嵩残军仓皇入关,关门竟未来得及完全闭合。
牛辅眼中闪过贪婪:“天助我也!儿郎们,随咱夺关!”
就在西凉军涌向关门时,关墙上忽然战鼓震天。
原本溃败的皇甫嵩军,瞬间变阵。
关门轰然闭合,关墙上箭如雨下,滚木石如冰雹般砸落。
更可怕的是,身后两侧山道上,忽然杀出两支兵马,左路张辽,右路徐晃,各率两千精骑,如两柄利刃,直插西凉军侧翼。
“中计了!”张济失声惊呼。
牛辅脸色骤变,勒马大吼:“结阵!卫信小儿,你要做什么!”
但已来不及了。
西凉军追击时阵型已散,此刻遭三面夹击,顿时大乱。
张辽的骑兵轻捷如风,在西凉军中穿梭切割,徐晃的并州狼骑凶狠如狼,长刀所过,血肉横飞。
更要命的是,后方也传来喊杀声。
牛辅回头,只见来时路上烟尘大起,一面“卫”字大旗迎风招展。
当先两将,一人白袍,正是赵云;一人青甲,却是张。
两支生力军如铁钳般合拢,彻底封死了西凉军的退路。
四面包围,插翅难逃。
“卫信——!”牛辅目眦欲裂,嘶声怒吼。
“你这背信弃义的畜生!咱叔父待你不薄,你竟敢————”
话音未落,一支骑兵从卫家军阵中杀出。
当先一骑正是卫信。
他手中长槊如龙,所过之处,西凉军纷纷落马。
“牛辅!董卓倒行逆施,欲行废立,天下共讨之!你若识时务,下马受降,可免一死!”
“放屁!”牛辅暴怒,挥舞长刀冲向卫信。“咱家先宰了你这个叛徒!”
两马相交,刀槊相击,火星四溅。
牛辅武艺本就不精,这些年作威作福,更是荒废。
不过五合,便被卫信一槊震飞长刀。
卫信反手再刺,长槊如毒蛇吐信,直贯牛辅咽喉。
“你————”牛辅瞪大眼睛,喉头“咯咯”作响,鲜血从口中涌出。
他低头看着透颈而出的槊尖,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卫信抽槊,牛辅尸体轰然坠马。
“牛辅已死!降者不杀!”
卫信高举长槊,声震战场。
主将战死,西凉军士气崩溃。
张济、张绣叔侄眼见大势已去,对视一眼,同时抛下兵器。
“我等愿降!”张济高喊。
西凉士卒见主将投降,纷纷弃械。
一场恶战,不过半个时辰,便以牛辅军全军复没告终。
卫信驻马战场中央,看着满地尸骸,心中无喜无悲。
这一战,卫信筹划已久,早在与董卓结盟时,便暗中连络皇甫嵩,约定共讨董卓。
牛辅的贪功冒进,正在他算计之中。
“郎君!”张辽策马来报。
“此战斩首千馀,俘虏三千。张济、张绣叔侄愿率部归降。”
卫信点头,望向潼关方向。
关门已开,皇甫嵩率众出关。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将,须发已斑白,但腰背挺直如松,眼中精光未减。
“皇甫将军。”
卫信下马行礼。
皇甫嵩快步上前,扶住他:“卫将军不必多礼。此战大捷,全赖将军谋划。”他叹道。
“只是————与董卓公然决裂,雒阳那边,恐将大乱。”
“乱局已定,非你我所能阻。”卫信平静道。
“董卓倒行逆施,与其坐视他祸乱朝纲,不如奋起讨之。”
皇甫嵩凝视他良久,缓缓点头:“将军所言甚是。嵩虽老迈,愿随将军共讨国贼。”
两军合流,清点兵马。
卫信本部一万一千,收编牛辅降卒三千。
加之皇甫嵩的两万关中精锐,合计三万一千人。若算上张济叔侄的三千西凉降卒,便是三万四千大军。
更重要的是,此战缴获战马三千馀匹,甲胄兵器无数。
西凉铁骑的装备之精良,让卫信都暗自咋舌。
当夜,潼关大营设宴庆功。
卫信独坐帐中,眼前浮现一行金色文本:
【结识牛辅:身份(西凉名将)】
【认可度:憎恶(你这叛徒!不得好死!)】
【关系认定:仇敌(已创建)】
【获得西凉系增益:凉州魂一骑兵训练速度提升,可习得西凉铁骑冲锋战法。】
骑兵训练速度提升!卫信心中一喜。
他麾下骑兵已经不少,但比起西凉铁骑这种精锐骑兵,终究差了些底蕴。
有了这个增益,假以时日,卫家军的骑兵必能超越西凉军。
正思量间,赵云引张济、张绣入帐。
两人已卸甲,穿着常服,神色复杂。
张济年约三十,面容默黑,眼中满是沧桑,张绣则年轻得多,不过二十出头,眉宇间尚有桀骜,但此刻也低眉顺目。
“罪将张济、张绣,拜见卫将军。”两人跪地行礼。
卫信起身,亲手扶起:“二位将军请起。既已归顺,便是我卫家军兄弟,不必如此。”
张济垂首:“败军之将,不敢称兄弟。只求将军————善待我等旧部。”
“那是自然。”卫信温声道。
“西凉儿郎骁勇善战,我向来敬佩。从今往后,你们仍领旧部,待遇与我军等同。”
“只是————军纪要严。劫掠百姓、奸淫妇女者,斩。”
张济、张绣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将领命!”
他们原以为投降后会被夺兵权,甚至被杀,却未料卫信如此宽厚。
张绣年轻气盛,忍不住问:“将军————不疑我等?”
卫信笑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况且————”
“张将军是聪明人,当知如今局势。董卓倒行逆施,天下共讨。追随他,只有死路一条。而跟随我————”
卫信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董卓确实无路可走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在卫信起兵后,董卓是彻底无路可走了。
张绣沉默片刻,忽然单膝跪地:“绣————愿誓死追随将军!”
张济见状,也连忙跪倒。
卫信再次扶起他们,这二人的归顺,半是形势所迫,半是利益权衡。
要想真正收服,还需时日。
在潼关修整数日后,荀攸、贾诩匆匆入帐。
“郎君,雒阳急报!”荀攸脸色凝重。
“董卓得知牛辅兵败身死,勃然大怒。已令李傕、郭汜整军,欲亲征潼关!
,卫信眼中闪过寒光:“果然如此。”
他转向皇甫嵩:“皇甫将军,董卓若亲征,潼关能守多久?”
皇甫嵩沉吟:“潼关天险,粮草充足,守三个月不成问题。但————”他皱眉。
“董卓若分兵绕道,从蒲坂津渡河,直插关中腹地也有可能————”
“我猜他不会。”卫信摇头。
“董卓现在内外交困,他会全力攻潼关,打开通往关西的道路。”
“面对关东几十万联军,他是想跑,不会浪费时间。
”
“而且雒阳还有那么多反董势力,董卓没有选择。”
“所以,我们不能死守。”
“郎君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卫信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雒阳。
“董卓大军内外交困,嘴上说着要讨伐我军,却未必真的敢出城,我们轻装疾行,直捣雒阳!”
“与朝中公卿合作,击败董卓。”
皇甫嵩一惊:“这————太冒险了!”
“险中求胜。”卫信道。
“董卓残暴,不得民心。只要我们攻入雒阳,打出迎天子,讨国贼”的旗号,城中必有响应。
他看向张济、张绣。
“二位将军熟悉雒阳城防,可否为我前导?”
张济、张绣对视一眼。这是投名状,也是机会。
“末将愿往!”两人齐声。
卫信抚掌:“好!张辽、张郃,你二人率五千兵马,随张济、张绣将军,明日出发,奔袭雒阳!记住不要与沿途守军纠缠,直扑皇宫,控制天子!”
“唯!”
“赵云、徐晃,随我迎战董卓主力。”
“唯!”
“皇甫将军。”卫信最后道。
“与我一道。”
皇甫嵩肃然:“将军放心。只要嵩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董卓猖獗!”
军议毕,众将各自准备。
卫信独坐帐中,望着跳动的烛火,心中思量万千。
与董卓决裂,是迟早的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也好。
乱世争雄,本就你死我活。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堂堂正正一战。
他起身,走出大帐。秋夜风寒,星河璀灿。
远处营火点点,士卒的鼾声、巡逻的脚步声、战马的响鼻声,交织成军营特有的韵律。
这些都是追随他的人。
他们的命运,已与他紧紧绑在一起。
胜,则共富贵;败,则同赴黄泉。
没有退路了。
卫信深吸一口气,望向东方。
那里是雒阳的方向,也是决定天下命运的地方。
“董卓————”卫信轻声自语。
“该做个了断了。”
而此时此刻,雒阳城中,董卓府邸。
“卫信—!卫信——!”
董卓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
“咱家待他不薄啊!封他前将军,他竟敢————竟敢杀咱女婿,夺咱兵马!”
董卓肥硕的身躯剧烈颤斗,他一脚踹翻案几,玉器珍玩碎了一地。
李儒、李催、郭汜等人垂首肃立,不敢言语。
“咱家要亲征!亲征潼关!活捉卫信,剥皮抽筋,以祭牛辅在天之灵!”董卓双目赤红。
“李傕!郭汜!整军!明日出发!”
“相国三思!”李儒急道。
“卫信既与皇甫嵩合流,兵力不下三万。潼关天险,强攻不易。况且————
“朝中初定,若相国离京,恐生变故。”
“变故?”董卓冷笑。
“有奉先在,谁敢生变?”
“至于迁都————照常举行!咱家要把这事办妥了!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大汉朝廷,是咱家说了算!”
李儒还要再劝,董卓挥手打断:“不必多言!咱家心意已决!”
他看向李傕、郭汜。
“你二人各领一万兵马,为左右先锋。咱家亲率三万中军。三日后,与卫信决战!”
“唯!”
军令传下,整个雒阳震动。
西凉军连夜调动,马蹄声、号令声彻夜不绝。
百姓门户紧闭,瑟瑟发抖,不知这乱世又要流多少血。
北宫之中,刚刚被立为皇帝的刘协,独坐空荡荡的大殿中。
这个九岁的孩子,穿着不合身的龙袍,小脸上没有喜悦,只有深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只是个傀儡。
董卓的傀儡。
而现在,董卓要去打仗了。
谁会赢?
他不知道。
他只希望,无论谁赢,都能————少死些人。
而远方的民宅里,何太后搂着唐姬,听着宫外传来的兵马调动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卫信————和董卓开战了。
他能赢吗?
若赢了,自己和唐姬或许还有生机。